“老天不給咱留活路,狗官不給咱留活路,就連豪紳地主也想著法兒壓榨咱們,這樣的世道,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村民抬頭,才見十幾個陌生漢子走過來,悲憤吼叫的漢子臉上塗滿柴灰,有點像戲文裏的包青天。
雖看不清其真麵目,但身形和聲音頗為熟悉。
這人到底是誰?
“官府派衙役搶糧種不僅是絕咱們後路,更是把咱們推入萬劫不複之淵,永世都翻不起身來,這就是他們的毒計。”
那人繼續怒吼,“春種之時,無糧種下地,為了活下去,咱們就得借貸買種子,到時候他們會坐地起價,抬高利息和糧種價格,雙倍賺咱們的血汗錢。”
“試問,諸位父老鄉親,誰能還得起?驢打滾的利,賣兒賣女都還不清······這事我打聽清楚了,是章士輝在搗鬼,是他和衙門打的通通鼓,開春好賺昧心錢······”
聽聞此言,百姓義憤填膺,紛紛咒罵章士輝不得好死,但除了發牢騷之外,未見任何行動。
那漢子略顯失望,繼而堅定道:“今日讓我來做一個黑麵包青天,向章士輝討個公道,將咱們的損失降到最低······你們可敢去?”
村民目光閃爍,有點心動,卻沒人附和。
“糧種都沒有了,咱們還有什麼好怕的?人死卵朝天,與其餓死,還不如自己去找活路。今日隨我去章家大院討公道的,我敢保證,最少有一頓飽飯吃······”
聽到這話,百姓們蠢蠢欲動。
好長時間都是用雜物充饑,早忘了飽飯是個什麼滋味。
“後生,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章士輝會聽你的麼?”
村民還有疑惑,紛紛發問,那漢子低聲道:“實不相瞞,我們是錦衣衛,暗中調查民間不平事,章士輝已經被我們盯上了······”
村民一聽,頓時興奮起來。
錦衣衛可是皇帝的私軍,這麼說來,章士輝要倒黴了,去蹭這頓飽飯應該沒問題。
“後生,你看起來有些眼熟?”
“叔叔伯伯們,是我,章衍鳴。”
“原來是三少爺,你出息了,居然成為錦衣衛······”
“噓!別說出來,陛下交代過,這事得暗中進行······”
見打消了眾人疑慮,章衍鳴大手一揮道,“跟我走,不用擔心,天塌了有陛下撐著······”
一百餘口老少,莫名其妙就順從章衍鳴。
也是村民欠章士澤的情太多,僅僅遲疑一瞬,便打消疑慮,選擇相信。
······
章士輝披著狼貂皮大氅,手捧暖爐,坐在大廳裏愜意地喝著茶,和管家尚勤盤算著開春如何大賺一筆。
突然,前院傳來慘叫聲和怒罵聲,他不由皺眉對尚勤道:“去看看是咋回事,若是那個不長眼的來鬧事,就給我綁起來,送到縣衙。真他娘的晦氣,催糧衙役搶了你們的糧種,與本老爺何幹?”
“是,老爺!”
尚勤轉身離開。
沒多久,就見尚勤忙忙推開門,驚慌失措道:“老爺,快逃!”
尚勤一臉是血,明顯被人打破鼻子。
章士輝一怔,隨即怒道:“是誰?誰敢在章家大院鬧事,活得不耐煩了?”
“老爺,是章衍鳴,他率賤民一起打進來了,前後門都命人把守,看樣子是要造反!”
尚勤急切道,“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