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人,都是家族為重,沒有家族,就沒有立身根本,許彬雖然不想同流合汙,卻也做不到反抗。
這一次,能不顧一切的到林翊這裏做小兵,大約他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將來他的命運會如何?
“你現在對許鄴那老狐狸了解多少?”薑璿問道。
林翊往後靠在椅背上,“有許彬在,總能比許鄴對我了解的要多。”
這已經很坦白了,許彬既然投靠過來,必然是要將許家的那些事情說出來,不說對許老伯爺知之甚詳,但也知道個七八分,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是有些把握的。
再加上,父親首戰告捷。
薑璿自然是無條件信任林翊的,她所擔心的,也不過是他的個人安危。
以及包括薑崇在內的所有忠臣良將的安危。
兩個人都在靜靜的思考著,屋內變得安靜起來,她起身想要收拾碗筷,發覺林翊竟然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眼下的烏青很明顯。
他的一隻手因為剛剛說到許彬時,還搭在她的身上。
薑璿怕吵醒他,就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看著林翊的睡顏。
一直到外頭響起了戰鼓。林翊被驚醒過來。
他醒來後發現她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頓時深深看了會她,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戰鼓聲響,說明有戰事。
隻是他們距離許家軍還有三天的路程。
“許家軍?”大帳中,林翊接到斥候來報,眉頭皺起。
“正是。”邊上有將領道,“沒想到許鄴竟然也想到了偷襲這一招。”
“有多少人馬?”
“大約有五萬多人。”
林翊的目光定了定,帳中氣氛倏而凝滯。
五萬多人,那麼,斥候探到的許家叛軍主力距離這裏三天的路程,就是假的,或者說,是許家放出的煙霧。
看來,許鄴,做了那麼多年的兵部尚書,確實不是白當的。
既然敵人送上門來了,那隻能是迎戰了。
將領很快下來,林翊親自督戰,迎戰叛軍。
戰鼓擂起,朝廷軍士氣高漲,彪悍的將士騎著戰馬,在營地裏整裝待發。
薑璿既然敢跟來,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就早已經有所準備。
“你待在後方。”林翊下令後,去了後頭吩咐薑璿。
薑璿瞪起眼睛。
林翊沉著臉,“別忘了,出來前你和我保證過的,遇到事情不對,就立刻逃跑。”
薑璿道,“對方兵力不是比我們少麼?你說過你不會輸的。”
話沒說完,林翊頓時威嚴的看了她一眼。
然後又四處看了看,見四處無人,伸出手,將她狠狠抱在懷裏。
他的氣息溫熱,帶著汗味,卻一點也不討厭。
他的唇舌熱烈的侵占著她,整個人宛如一堵銅牆鐵壁,她想逃都逃不開,手無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腰酥軟的要站不穩當。
他的熱烈,讓她沒有喘息的機會,薑璿覺得骨頭都要被他箍斷了。
這樣的侵略性,是從來沒有過的,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
“不許不聽話,也別再讓我擔心。”許久,林翊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邊上,低低的,“按我說的做,知道麼?”
薑璿略略猶豫,腰上的大手又用了力,她連忙投降,“我知道了,知道了。”
林翊深深吸口氣,放開她,神色嚴肅,
“你身邊除了碧婉,我還放了人,到時候能保你安全。”
薑璿看著他,忽然有些發慌。
林翊看著她,知道她擔心,於是摸摸她的頭,
“別擔心,出征在外,沒有勝算十足的時候,而且,有你在……所以,我要安排的周全一些。”
薑璿聽得這話,怔了怔,她輕輕把頭靠在他的胸前,不再說話。
林翊攬著她,他越來越想把她揉進心坎裏,而且是揉進心底最為柔軟的那處地方。
外頭,兵馬已經準備好,就等著前去迎敵,戰鼓不斷,這樣的荒原,一會兩邊的人就碰撞在一起。
這一戰,廝殺了一天,西邊的太陽,已經將人與戰馬拉出長長影子,地上躺著無數屍體,無主的馬兒有些在原地徘徊,有些被驚的亂走。
雖然人數不多,可也不是場打的輕鬆的戰爭。
叛軍過來的幾萬人,如同中蠱,被煽動著攻城略地,狀若瘋狂,論殘忍不要命的程度,就連一些久經沙場的老將,見了也為之心驚。
林翊騎在馬上,周身皆是凜凜寒光,然那些人又那裏近的了他的身,他手上的勁頭絲毫不鬆軟,朝叛軍揮去。
他的勇猛也感染了將士們,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可太上皇作為元帥,卻是身先士卒,怎麼能讓那些士兵們不向往之?
朝廷軍越戰越勇,叛軍在最初的瘋狂過後,慢慢的疲軟下來,越發潰散。
薑璿他們不曾走在最前頭,反倒沒什麼顧忌,而且周圍有人圍著,基本上很安全。
“退了,退了……叛軍退了……”有士兵歡呼起來。
然後是越來越多的歡呼聲,薑璿伸長脖子,想看看究竟,她騎著馬跑出了碧婉他們幾個的防護圈。
“娘娘,元帥可有令,你不得離開我們幾個。”碧婉上前。
薑璿想要第一時間看看林翊有沒有受傷,於是笑著道,“你們跟著我不就是了。前頭不是說叛軍退了麼?”
碧婉隻能帶著人跟上去。
離林翊越來越近,還有小股的叛軍未退,有士兵在擊殺,林翊正在觀戰,叛軍這樣的神勇,不管不顧,怎麼都不像普通的士兵。
許家,到底是如何訓練的?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喝聲,“小心!”
林翊急急閃避,一支箭擦著他的後背飛過,旁人皆是大驚,戰場上,這樣的流箭很多,如果剛才那一箭射中了林翊,到時候剛剛振作的士氣,又要萎靡下去。
林翊回過頭,看到薑璿正騎在馬上,手上拿著他給的袖箭。
見林翊的臉變得黑沉,氣勢洶洶的穿過人群,策馬過來,薑璿抓著韁繩,理直氣壯的道,
“我沒有添亂,我救了你,而且還把那個偷襲的人給解決了。”
林翊臉色陰沉,正要訓斥,突然,遠方傳來一陣喊殺聲,是遠處傳來的,雖是從叛軍後方傳來,但喊殺聲卻是朝廷軍的。
“元帥!”這時,有斥候來抱,“稟報元帥,鎮北將軍那邊回來了,已經將許家其他的人給捉了。”
“不過,倒是讓許老頭給跑了。”
林翊望著那邊,原本陰沉的臉,終於露出笑意。
這次來襲的大約不是許家的主力,而是後來收攏的天師教。
兩邊的人馬一圍合,剩下那些沒有逃走的叛軍和天師教的人都被圍了起來。
薑崇帶著兵往回走,隻見他出去盔甲上落下幾片血汙,手背上被劃破了些皮肉之外,倒也是神采奕奕。
他見到林翊,咧嘴笑了起來,跳下馬。
“臣幸不辱命,許家其他的男丁大數被抓,可惜讓許老賊給跑了。”
林翊下了馬,“無妨,經過這一戰,叛軍元氣大傷,接下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再出發,追擊。”
薑璿見到薑崇安全歸來,雙目亮晶晶的,忍不住架馬上前,想要和薑崇打招呼。
“阿璿,你怎在此?”剛要下馬的薑璿,被一聲冷冷的怒吼,嚇的韁繩沒抓住,從馬上給嚇的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