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約而同的怒瞪著薑璿,恨不能上來生吃了她。
薑珠兒得了自由,隻是慢慢的轉過臉去,看向那幾個孩子,聲音沙啞的道,
“這幾個孩子,已經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能不能給他們些吃的?”
“其他的事情,我們再談。”
薑璿吩咐碧婉將孩子們帶下去吃東西,中間薑珠兒安慰了幾個孩子,又和碧婉說,
“麻煩這位姐姐弄些軟和一點的東西給孩子們吃,也別給的太多。”
她摸了摸那個最大的孩子,“你帶著弟弟妹妹去吃東西,吃完了來找我。”
孩子們擔憂的看著她,七嘴八舌的問,“那個壞女人會不會欺負你?”
薑珠兒笑了笑,“她不是壞女人,她是姐姐的姐姐,你們也要叫姐……”
她想了想,改口道,“你們要叫夫人……”
說完,她轉身看著薑璿,攏了攏身上已經破舊的鬥篷,平靜的道,“我們去哪裏談?”
薑璿沒說話,隻是轉身領著薑珠兒去了她住的院子。
一路上她都在打量薑珠兒,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她。
這些年她跟著慕容會是否過得好?好端端的怎麼出現在安家口?
這個妹妹,從前是多麼的驕縱蠻橫無理,如今再見,卻仿佛被打磨過的石頭,帶著那麼幾分令人意外的光彩。
她領著薑珠兒到了小樓的二樓,坐了下來。
“孩子們沒吃東西,你吃過了嗎?”薑璿問道。
薑珠兒沒說話,雙手緊握,放在膝蓋上。
薑璿歎了口氣,按照她對那幾個孩子的愛護程度,既然孩子們都沒吃,那薑珠兒肯定更沒得吃。
這讓薑璿越發的好奇,薑珠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她也沒急著問,而是叫了人過來,吩咐弄些吃的過來,又倒了熱水,
“你先喝點熱水暖暖,吃的一會就來。”
薑珠兒將水杯握在手間,也不知道是熱氣熏的,還是什麼,她的雙眼變得霧蒙蒙的,不過還是倔強的抿著唇,不吭聲。
“你這些年,過的怎麼樣?”薑璿問道。
當年派人送她去和薑琚兒團聚,沒想到在路上她被劫走了。
開始她還派了人去找,怕萬一落到山賊土匪的手裏,不過到處都沒有她的消息。
後來慕容寒和林翊一起設計,逼著慕容會露出真麵目後,就回了南燕,她才從慕容寒的口中知道,薑珠兒竟然是被慕容會劫走了。
而且,薑珠兒竟然是慕容會和許氏的孩子!
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一個附屬國的王爺,一個京城高門貴女,誰能想到他們會攪和在一起,還生了孩子!
不是落到山賊土匪的手裏,薑璿也就放心了。
沒想到幾年後,她們竟然在這樣的地方再次見麵。
薑珠兒咬了咬牙關,“我是被慕容會劫走的,他是我的父親,本來他還想把琚兒帶走,可劫走我的時候他的人暴露了,這幾年他想方設法的要找到琚兒……”
薑珠兒沒有詳細的解釋,這些事情,她相信姐姐不會不知道。
她捏著茶杯,想了想,“我以為到了親生父親身邊,總能好過一點,也確實過了幾天好日子,可到底還是被他當做棋子送到了我外祖父那裏。”
“那現在慕容會在哪裏?”薑璿問道。
薑珠兒喝了口茶,平靜道,“他回南燕去了,他想利用許家軍消耗朝廷的軍馬,然後漁翁得利。”
“他不可能得利的。”薑璿道。
“姐姐,從前是我錯了。”薑珠兒哭著說。
薑璿探過身去,握住她的手。
“是我把這時間想得太簡單,是我錯了。”薑珠兒說著,眼淚慢慢落下來。
“當初母親死的時候,我就該知道,隻能靠自己,可當慕容會來接我走的時候,我以為有了依靠,可沒想到,我明明告訴他是許老賊殺了我娘,想他為我娘報仇,他不但沒報仇,還和許老賊同流合汙。
我錯了,姐姐。”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抹眼淚,臉上抹著黑灰,被眼淚一弄一抹,越發的如花貓一般,還有她那猙獰的傷口。
許久,薑珠兒才停下哭聲,“那幾個孩子是我在路上撿的,他們的父母都被天師教給召走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不帶走他們,他們也是個死,你能不能收留他們?”
“如果你收留他們,我就告訴你鳳嶺城的情況。”
薑珠兒雙手不停的交握,聲音艱澀。
薑璿點點頭,孩子是無辜的,就是沒條件,她也不會不管。
薑珠兒鬆了口氣,道,“我是從鳳嶺城裏逃出來的,城內有古怪。”
薑璿麵色一凜,“你仔細說來。”
“我被慕容會送到鳳嶺城做人質,又說服許老賊讓我去找姐夫,給他做內應。”
“許老賊被我騙過去了,真的派人將我送到城外,我本來是真的想去找姐夫的,但不是真去做內應,可許老賊派的人緊緊跟著我,中午我就偷偷的帶著仆人逃走了。
逃也真的被我們逃走了,可路上太過天真,不小心露了手裏的銀錢,被人洗劫。
那些人搶了銀錢不說,還想糟蹋我,我的仆人為而來保護我,被他們給殺了……
我逃出來的路上,怕自己再遭來歹徒,狠心之下,就將自己的臉給劃破了。
我出來前,我的仆人已經打探好了鳳嶺城內的情形。”
薑璿仔細的聽薑珠兒說的,這個妹妹,是真的變了。
她一時間竟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情緒了。
她曾經恨過薑珠兒。
最恨的時候,恨不能生吃了她。
隻是,當她弱小的身軀站在順天府的大堂上指證許老伯爺,她又深深的憐憫她。
她不是個良善的人,最不來那種以德報怨的事情,可對著薑珠兒,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
她對薑珠兒已經是無愛也無恨,她知道是慕容會接走薑珠兒後,就再沒過問過她的事情。
可現在,當薑珠兒滿臉傷痕的坐在她的麵前,忐忑不安的時候,她又覺得有些不忍。
她問道,“如今鳳嶺的情形如何呢?”
“除去許家的兵,還有那些應該是被喂了阿芙蓉膏的教眾外,還有疑似北蠻的人!”
“我的仆人死前曾和我說,他們就是來一下,就撤走了,我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
“除此之外,那些百姓可以離開,可是鳳嶺城不收流民!”
薑璿聽了,心裏有些不安。
不收流民她可以理解,怕流民是朝廷軍派去的斥候之類的。
可那些北蠻的人是怎麼回事?
來一下,就撤走!
這是什麼操作?
滑國那邊,朝廷已經派了兵過去幫助他們將北蠻的人趕走,可滑國和東離路途遙遠……
還是說,北蠻那邊不過是去了小股的人,而許家,早就和北蠻的人勾結在一起,而和慕容會勾結隻是一個幌子……
朝廷的軍隊,一方麵要駐守北疆,阻止北蠻的入侵,滑國那邊分去一些兵馬,再加上京城要拱衛,分到林翊這邊的,雖然比許家軍的十萬要多一些,可如果碰上北蠻的軍隊……
那林翊那邊豈不是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