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薑璿跟林翊離京,所有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太皇太後收到消息後,倒也沒有不高興,隻是擔心薑璿的安全。

之後,薑璿帶著幾千人守住安家口的戰報傳回京城,在京城掀起軒然大波,眾人心思各異。

倒是太皇太後曾和顧念說過,沒想到薑璿竟然還有做女將軍的潛質。

這次來信讓薑璿回京,說是說讓薑璿回京幫著打理宮務,其實也是心疼薑璿,想著戰事結束了,就讓薑璿回京好好休養休養。

鳳嶺那邊早就有信寄回宮中,說薑璿已經出發,大概會是什麼日子到京,隻是過了那個日子已經很多天了,太皇太後依然沒有見到薑璿回京。

她私底下和貼身宮人嘀咕,“也不知道阿璿那邊是怎麼了,這麼久都沒到京,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宮人的眸光閃爍,笑著道,“正值冬日,大概路上落了雪,車馬不好行走,故而晚了。”

太皇太後看了看外麵紛紛揚揚的大雪,蹙了蹙眉,“早知道這樣天寒地凍的,就讓她先別回來了。”

宮人樂了,“娘娘,這催太後回來的,是您,擔心的又是您,奴婢看,這天下,再沒有比你更好的婆婆了。”

宮人陪了太皇太後一輩子,是以才敢這樣打趣她。

太皇太後也被她逗樂了,歎了口氣,“長生好不容易得了個這樣貼心的兒媳,我哪裏還能不疼喲,就是可惜長生的身子,要委屈那孩子了。”

早知道當初就不幫他取那樣一個小名了,她總是怕長生落得和他叔叔一樣的地步。

鳳儀宮裏,顧念靠在榻上,臉色有些不太好,蕭越坐在床邊,探了探她的額頭,問,

“除了吐,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顧念搖搖頭,前頭兩胎都沒這麼折騰人,這一胎才一個月,就開始吐個不停,什麼樣的味道都聞不得,一聞就吐個不停。

就連喝水都吐。

不過短短的時間,顧念眼看著消瘦下去,偏偏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能吃一口就吃一口。

“大嫂還沒有消息嗎?”顧念問。

蕭越搖搖頭,“大哥已經去了出事地點,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太皇太後年紀大了,暫時先瞞著吧,大嫂若真的出事了,雖相處時間不長,她老人家恐也承受不住。”顧念說道。

蕭越點頭,“消息還沒傳出去,還瞞著,就怕時間長了,大嫂再不回京,她老人家會懷疑。”

他捶了下床板,“大哥好不容易得了個貼心人,偏偏出了這樣的事,這老天真的不公平!”

這話有些孩子氣,可他也確實是為林翊擔心。

自從娶妻後,大哥整個人都變了,應該是極為喜歡這個妻子的。

他真的怕萬一大嫂真的出事,到時候大哥該怎麼辦?

……

原本鳳嶺到礫門關一帶城池收複一座座收回來,事情非常多,但林翊自從收到薑璿落水的消息後,什麼都丟開,守在出事大山的腳下。

那一條奔騰咆哮的大河,薑崇手下的士兵,把繩子捆在腰上,一個連著一個,從上遊往下遊,連著找了好幾日了,都未曾見到薑璿的影子。

林翊從收到信,到趕往出事地,再到今日,已經過去十幾天,他和薑崇親自帶著士兵們尋找,從早到晚,沒有停歇。

每一寸土地,每一處石灘,每一處巨石的間隙,他們都尋找過了,依然一無所獲。

原本溫潤如玉,高大挺拔的林翊,如今眼瞼深陷,眼圈四周是濃重青黑,下巴的胡茬亂糟糟的。

其實,一般來說,落入大河裏的人,過了三日,還沒有消息,那麼基本生還的可能就很小了。

可林翊不信,他不相信薑璿會出事,他站在河岸邊,看著那沉默的岩石,還有無情奔騰而去的河水,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睛,聲嘶竭力的大喊,“薑……璿!”

沒有人回應他的呼喊!回應他的隻有山間呼嘯而過的風,還有奔騰間發出的歡快的水聲。

他的心一直揪成團,他跌倒在地上,心被一刀刀的淩遲著,他不敢閉眼,一旦閉眼,薑璿的麵容就會浮現,笑意盈盈的。

她離開的時候促狹的說,她聽太皇太後的話回京,是因為怕自己在他身邊,他忍不了三個月不碰他。

因為他說她不在身邊就不會想那些事情。

她還說,等到三個月滿了,她一定任他為所欲為。

到時候他們再生一個像他的兒子,一個像她的女兒。

林翊想到這裏,心裏的痛越發的尖銳。

她都不見了,哪裏來的小小的她,和小小的他啊。

他的眼角有晶瑩的水珠滾落,他仰起頭,看著天間飄浮的雲朵,他深吸一口氣,逼回還要滾落的水珠。

他的阿璿,不會死的!

他站了起來,沉聲吩咐常遠收工,同時吩咐人備水,他要沐浴更衣,讓自己變成從前的那個自己。

萬一薑璿哪天回來了,到時候嫌棄他怎麼辦?

……

薑璿被大石一撞,掉入河裏順著水流往下流,她記得自己緊緊抱住一根浮母,沒多久就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這身衣服,她見過,這是南燕貴族女子穿的衣衫。

然後,她就發現被軟禁在一間屋子裏,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被搜刮幹淨,那些服侍她的人都不回答她的問題,她想了各種辦法要逃走,沒有逃出院子就被攔了回來。

到了後來,她也就沒有再折騰。隻是暗中觀察著軟禁她的人。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頭院子裏的風景,這個地方的風光和她見過的都不一樣,陽光落在她的臉上,不一會就覺得有些刺眼,她動了動身子,躲到陰影裏。

太陽高高掛著,孤獨而寂寞。

她想起了林翊,還有父親,大哥他們,他們知道她還活著嗎?是不是在找他?

心中的焦慮還有無助,從所未有的強烈。

不知道將她從河裏救起的人是誰,但是既然軟禁了她,那說明幕後之人,同時想要拿她來換取什麼好處。

在焦慮中煎熬著,這日夜裏,終於有了轉機,有一隊人,挾持著她出了院子,將她綁在馬上。

薑璿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不過,這些人的手段不怎麼樣,隻是捆著她的手,沒有拿布蒙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