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孫家怎麼可能把最看重的嫡女嫁給一個將死的定王衝喜,於是她被帶回了江左,他回了定京,她卻再也見不到他了,等再次相見,她懷揣著與他成親的希望接近他,卻聽他決絕果斷地說,他心有所屬。
劉衍看著孫紜紜的眼淚,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七年前的事,他救過的人實在不少,順手而為,又怎麼會費心去記,更想不到會因此讓一個少女對他念念不忘。
“孫姑娘,當年之事,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本王也不求任何回報。”見孫紜紜確實沒有什麼壞心眼,劉衍也不好對一個哭泣的女子太過苛責,但他此刻更心急地想去尋找慕灼華,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本王還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孫紜紜淒然望著劉衍:“我有多不堪,竟連委屈做妾,都不能讓王爺點頭嗎?”
劉衍轉身離去,隻扔下一句冰冷的話砸在她心口。
“是本王不願委屈了她。”
劉衍剛走兩步,便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桃花燈,他心中覺得詫異,走上前去拾起一看,隻見上麵的花瓣上寫著兩行字。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後麵兩句沒有寫出來的,是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劉衍心中一動,定睛看向這熟悉的字跡——毫無疑問,這是慕灼華的字。
可是這花燈為何會掉在這裏?
劉衍屈膝蹲下,仔細查探地上的腳印,心中猛地一沉——地上的腳印十分淩亂,有掙紮的痕跡。
是誰這麼大膽,敢在宮裏對慕灼華下手!
劉琛坐了許久,不堪其擾,麵上神色漸漸冷沉,他身為九五之尊,不怒自威,更何況是心生不耐,更是讓那些膽子稍小的少女們不敢親近。
太後見他如此,眉頭皺了皺,便道:“既然陛下無心夜宴,那便早點回去休息吧。”
劉琛聞言鬆了口氣,立刻起身向太後告辭,由著太監總管引路回寢宮。
劉琛晚上喝了不少悶酒,不過他酒量好,因此也隻是微醺,借著酒意便對著總管太監發了幾句牢騷:“朕有時候倒羨慕皇叔,不當皇帝,也不必受人擺布。”
總管險些腿軟,唉聲歎氣道:“陛下,太後也為您著想,為社稷著想啊。”
劉琛苦笑了一下,歎道:“是啊,人人都是識大體,就朕自私任性,不明事理……”
他也不過是想找個合心意的人相守一生,如此簡單的心願,竟是難於登天。對百官來說,對太後來說,對宗室來說,最重要的便是他膝下能多幾個皇子,至於他喜不喜歡,並不重要。慕灼華倒會憐惜那些女子,卻也不知道憐惜一下他。
劉琛稀裏糊塗地在心裏抱怨了一番,走到了寢宮門口,總管推開了門,卻不走進去,隻站在門口伺候著。
劉琛微有醉意,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妥,他腳步蹣跚著走進了內室,聽到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他踉蹌著走向床邊,隱約見到床上隆起了一團,他眯了眯眼,走上前去,才看清自己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慕卿家?”劉琛看著身形和衣著,疑惑地喊了一句,不明白為什麼慕灼華會躺在自己床上。
她便是喝醉了,也不會膽子大到這個地步吧。就算她膽子大到敢睡龍床,外麵那些宮女太監侍衛都是死了嗎,敢放她進來?
劉琛滿腹疑惑,他坐到了床頭,推了推慕灼華的肩膀,喊了兩聲:“慕卿家,慕卿家,起來!”
慕灼華卻睡得死沉,劉琛用力推了兩下,她身子便轉了過來,她的發冠不知被誰摘去了,青絲如煙羅一般散開,露出一張緋紅的小臉。
劉琛低頭看著她的臉,覺得眼前這張臉十分的眼熟,卻又不太一樣。看著分明還是慕灼華,但是卻處處動人,說不出的柔媚可愛。他之前怎麼未曾發現過她原來長得這麼好看?
平日裏端莊溫和的模樣,此時被暖色的燈光籠上了一層朦朧的美感,卷翹的睫毛掩住了靈動的眸子,白淨無瑕的肌膚暈染開兩抹薄紅,櫻唇豐潤微翹,仿佛等人采擷。
劉琛隻覺得自己的心跳驟然亂了,莫名地口幹舌燥,伸向慕灼華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慕灼華……”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你醒醒……”
慕灼華睡得極沉,被屢次打擾,她不耐地皺了皺眉頭,發出意味不明的嚶嚀聲,抬起手揮了揮,翻了個身抱住了被子,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