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步擱梨花桌的照片,遞過去同時手臂伸到他身後,“把衣服脫下來,別著涼了,傷口是不是都好了?”
兒子卻再一次避開,她這才瞧向他麵容,臉色很差,渾身上下散發著沉鬱的氣息。
“你怎麼了?”
“這是什麼?”
母子倆同時開口。
向亦雲從母親手中拿走這遝照片,怒色不收斂地鋪陳在眉宇間,但嘴角勾起,“相親?”
問話間,將照片在空中一揮,刹時,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卻又像有重力,一點一點砸在眼前。
沈女士被兒子過激的做法刺得眉心一皺,很快,又冷靜下來,甚至還能擠出一個笑,嗔道:“不看就不看,幹嘛發脾氣,我順便帶過來。”
語調不死心地轉了轉,“不過明天中午得陪媽去個飯局,跟媽媽好朋友見一麵。”
正要替兒子回憶哪個阿姨,他突然開口,“你跟梁招月說了什麼?”
向亦雲無縫銜接,“高考結束填誌願那幾天你是不是也找過她?”
空氣瞬間凝結定格,以兩人為半徑之內,如墜冰窖。
沈女士毫無準備,被兒子這麼一質問一時忘記該怎麼回答,整個人僵立原地。
少頃,回了點神,看他的眸光微閃,“招月跟你說的?”
“誰說不重要,”向亦雲緊著咬肌,下頜線繃緊,“重要是你做沒做。”
沈女士維持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索性垮下臉,“要是做了呢?跟我斷絕母子關係?”
語氣陡然變得淩厲,“向亦雲,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不要報警校,你呢!怎麼做的?你不想進集團,行,我依著,為什麼還一意孤行要選警校?”
怒指,“為了梁招月連命都不要了!真當我不知道你在查什麼???”
心髒慢條斯理裂開,向亦雲難過的不是母親的犀利質問,而是月亮這些年來到底承受了什麼。
每想起一點,心口那裏疼一分,到最後,滯悶,心疼,難受,自責,所有的情緒一並遞進。
這一切,要比悶在骨子裏還要錐心刺骨,感覺有把盾刀在心口磨。
他重重閉上眼,睜開眼,猩紅一片,“我今天就給句話,這輩子,除了梁招月,誰都不可能,還有——”
緊了緊槽牙,嗓音卻是極為壓抑,“現在不是您認不認她,而是她願不願意跟我回家!”
……
汽車駛離酒店,在夜色的公路上疾馳,雨已經停了,隻有茫茫霧氣。
倏爾,一聲刺耳的刹車劃破夜色,汽車就這樣停靠路邊。
情緒如山呼海嘯,到了臨界點,向亦雲扛不住了,折下脖頸,將自己埋於方向盤上,而後閉上染紅的眼眶。
——向亦雲,你不虧,你們家供我上學,我陪你玩。
——向亦雲,你電話多少呀?
——向亦雲,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向亦雲,你別凶我。
“…”
耳邊全是屬於她的委屈溫軟聲,每想起一點,向亦雲刀了自己的心都有。
真他媽是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