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梁招月看到了晚晚正懨懨靠在勉之叔肩上,聽到聲響,她轉來一眼,後一秒,略有激動站起。
動作幅度大,引得葉勉之本能伸出長臂托住她的隆起小腹,“你就不能慢點?”
話音落地下一秒瞟到玄關處站著昨天才見過的招月,臉上神情是他想不到的冷靜。
向晚停滯在原地,再見到招月姐,她心裏是複雜的,怨,怪,疼,憐。
各種情緒雜糅下,她不自覺抬腳走到她跟前,緊接著,抱緊她。
“招月姐…”
這個擁抱,以及這聲稱呼讓梁招月紅了眼,至少…至少晚晚還認她…
“別哭,”她倒逼眼淚,“對寶寶不好。”
盡量弓著身不壓到她肚子,待鬆了手,輕輕笑開,“如果可以,能不能以後喊我嫂子?”
向晚眼淚婆娑地點著腦袋,“嫂子…”
哽著嗓子問:“你怎麼過來了?”
梁招月指了指二樓,“沈阿姨在書房還是房間啊?”
向晚下意識回頭看某人,葉勉之走過來,順帶抽了幾張紙巾,給媳婦擦了擦眼淚同時遞給遞給那姑娘一張,“確定要見?”
眼前姑娘眼神堅定,“確定。”
不再多言,“書房。”
房門緊閉。
梁招月抬手輕敲了敲。
大概過了十來秒,聲音從門縫傳來,“進來。”
樓下的向晚擔心,“媽媽會不會為難招…嫂嫂啊?”
耳邊是某人篤定的語氣,“不會。”
她轉臉,“這麼確定嗎?”
葉勉之嗯了聲,沒說出亦雲有留信給嶽母,不然又是一頓哭。
此刻,書房裏兩人正無言對望著。
唯一的聲響恐怕是樓下兩人說話聲。
空氣稠重幾瞬,沈女士出聲了,語氣淡得像白開水,“走吧,在我兒子回來前別再出現我麵前。”
說完,身子一轉,以背士人。
梁招月僵硬地蜷了蜷手指,澀然啟唇,“沈阿姨…”
將將開口,便被利落打斷,“走!”
一聲吼,不僅震得梁招月呼吸一滯,也惹得樓下的向晚不顧大肚子,噔噔噔往樓上跑去。
葉勉之冷汗都嚇出來,“慢點!”
緊跟身後。
梁招月不難堪,心口那裏隻有酸疼,晚晚的身影突然躥出,她下意識伸手,勉之叔已經扶住她,默默落下手臂,人也跟著退出書房。
“媽,”向晚從背後抱住媽媽,肚子抵著不舒服,改圈她胳膊,“我不是為嫂嫂求情,隻是不想你把自己困在怨恨裏,哥哥要是知道了…他會跟著難受的…”
耳邊沉寂許久,聽到媽媽嗯了聲,“好,不怪了。”
沈女士輕拿開的女兒的小手,轉而坐進辦公椅裏,皮椅輕旋一道弧,用後腦勺對著,“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說完這句,重重閉上眼。
隨著一道細小的關門聲,室內又恢複安靜,很快,被紙張翻頁的點點窸窣聲打破。
沈女士自己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次翻開兒子的信了,想怪,但亦雲不讓。
她這個做媽的好像隻能妥協。
大概也是她為他最後一次妥協了。
……
日子漫不經心過著,對別人來說是新的一天,梁招月呢,隻是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