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問號都向太子撲了過來,然而這種情況輪不到他多想,不管是誰,不管是誰的人馬,在這個時候能救他出水火都行。
騎馬而來的侍衛紛紛躍身而下,加入戰況,本來五個人與那群黑衣人纏鬥已經筋疲力盡,這個時候有了幫手,不管是出於對生的希望,還是增加了新的力量,他們都再次拚盡全力來最後一搏。
“殿下先走!”神風營的兩位催促著太子上馬。
弄影也連忙說道:“小安子!你跟著殿下!”
小安子武功本來也不高,留下隻會徒增累贅,這會兒也不分你我,催著李徹上馬,自己也騎上一匹快馬,就策馬向皇宮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弄影打算讓那兩個神風營的護衛尾隨太子而去的時候,就見京城護衛營的人馬已經有四五人保護著太子離開。
弄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正待抽身追上去,卻又被幾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另外二人看出弄影的想法,也要抽身去追太子,卻不想,剩下的幾個京城護衛營的人突然倒轉陣營,與那群黑衣人一起向他們砍殺過來。
糟糕,這是他們此時此刻同時冒出的想法。
“去救太子!救太子!救太子!”弄影高聲嘶吼,軟劍在手毫不留情,狠辣見血,以一人之力抵擋十幾個人的攻勢,為另外二人騰出手來讓他們去救太子。
奈何另外兩人武功雖然不弱,但也架不住他們天羅地網的攻勢,好不容易脫身,沒待騎上馬就見一柄圓月彎刀轉著圈兒的向他們拋來,仰身躲過,那刀卻在半空之中轉了個彎,齊刷刷的削斷了馬腿。
但聽轟隆一聲,那匹馬轟然倒地發出淒厲的嘶鳴,而馬上的人也縱身飛躍而起。
一時間血腥的味道充斥在天地之間,縱然白雪如鵝毛齊飛搓綿扯絮,也無法遮蓋住這赤裸裸的原罪。
弄影的雙眸被鮮血染紅,她不管不顧毫無章法的在人群中廝殺呐喊,血肉橫飛之下,她終於殺出一條血路,飛身奔往太子離去的方向。
人群中有人意識到她實力不容小覷,大聲嗬斥道:“攔住她!”
然而對於一個連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來說,那種不管不顧的狠辣誰人能攔的住,尤其是對於還有所忌憚的人來說,對她的阻撓,猶如螳臂當車。
她躍上路邊的屋頂,倒踩七星,踏著落雪而去,身後留下一串血紅的腳印,奔著太子的方向身形快的恍如鬼魅。
而此時太子帶著小安子剛離開廝殺的地方,尾隨而上的幾個侍衛就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寒光冷劍直直向他逼了過去。
但聽一聲馬嘶,小安子驚叫一聲已經飛身躍至太子的馬背上,一雙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身體,為他抵擋住了背後一劍的偷襲。
耳旁發出一聲悶哼,李徹忙驚慌叫道:“小安子!”
後者倒抽一口冷氣道:“殿下,快走,快走!”
言罷就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手上防身的匕首紮入馬股之內,他隨即推了太子一把,自己翻身從馬上滾落在地。
而受驚的馬撒起四蹄恍如瘋了一般,跑的飛快。
“追!”後麵的人仍然窮追不舍,最後幹脆棄馬騰空,由屋頂上四周包圍而來,折中取路,將他半路攔下。
攔下的第一反應就是斬斷馬腿,太子重重從瘋馬之上摔落,顧不得去看周身疼痛是不是骨頭斷裂,命懸一線的他抬手就用匕首架住一人砍過來的兵刃。
那侍衛的臉在雪光之中顯得猙獰,太子怒眉而豎,怒斥他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這些人以侍衛的身份明目張膽的刺殺他,目的就是混淆視聽,讓他懷疑護衛營的同時,又會因為護衛營絕對不會不變裝就刺殺人而否定自己的懷疑。
然而,最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最可能,說不定就是護衛營故意要擾亂他的判斷才沒有變裝呢。
所以刺客不可怕,就怕刺客不能乖乖的蒙上臉。
一把將砍過來的人逼退,李徹眸光一閃,捕捉到一個漏洞就欲突圍,卻不想右腿忽然發出一陣刺痛,促使他剛邁出一步就癱倒在地。
隨即一劍正中他的胸口,嘔的一聲,他吐出一口鮮血。
當那一劍抽出去欲要再補上一刀的時候,他又急促翻身,迅速躲過。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明明是在如此寒冷的冬日,他卻並不覺得寒冷,周身騰起的火焰幾乎將他要燒成灰燼一般。
這是怒火,亦是求生的欲望之火。
捂住身上的血窟窿,他奪路而逃,卻不想又被背後一人紮透了身體,整個人再也提不起一點力氣,眼神恍惚,天地間一片地動山搖,‘咚’的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耳畔又響起兵刃襲來的破空之聲,卻隱約聽到夾雜而來的,泠泠之音:“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