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歡不是聖母,更不是傻子,人家都對她那樣了,她也不是非得熱臉貼冷屁股不可。
所以冷月對她冷冰冰的,她索性也就對冷月不理不睬,兩人自己呆自己的,誰也不打擾誰。
可是今天,顧承歡覺得冷月身上的刺特別多。也不知道誰又惹她不開心了……
相處的這幾天,冷月喜怒無常的脾氣,顧承歡算是摸透了,因此也不想與她對峙,說完這句話便要繼續吃東西,完全不想和她氣衝突。、
若是以往,顧承歡這樣,冷月便也會覺得無趣,便不會繼續多說什麼,可是今日她卻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顧承歡。
她對著顧承歡冷冷地笑著,不是那種無聲的笑,而是溢出聲的冷笑,在陰森森的牢房裏顯得尤為瘮人。
顧承歡隻覺得頭皮發麻,心裏也是毛毛的,她抬眼看了冷月一眼,心裏想這女人莫不是瘋了?
她轉了個身,不想理她。
可誰知道,她轉過身的時候,冷月的笑聲越發淒厲,聽得顧承歡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你究竟在笑什麼!”顧承歡慍怒。
“笑你傻啊。”冷月的嘴角依然噙著笑容。
“瘋子!”顧承歡完全沒有了吃飯的心情,將碗筷一放,便準備躺下睡一覺,再也不想看見冷月了。
“瘋子也比傻子強,連殺父仇人都不知道,還要報仇?可笑。”
冷月平平靜靜地說著,聽到這句話顧承歡卻忽然坐起身來,“你究竟想要說什麼?還是……你知道什麼?”
“我跟在他身邊已經三年了,整三年了,你說……有什麼事我不知道呢?”
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顧如海的死和鶴玄之脫不了幹係。
可是顧承歡聽了這句話後,卻嗤笑地重新躺下,背對著她的聲音也是帶著譏笑,“我知道你恨他將你折磨成這樣,我也不見得多喜歡他,可是你這麼挑撥也沒有用的,我沒法成為你的儈子手。”
“嗬嗬,你說什麼?挑撥?我挑撥你和他的關係?顧承歡,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憐。”冷月如此說完,見顧承歡沒有任何反應,便繼續說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顧如山那麼窩囊的人,是如何大模大樣地住進遠寧伯府,搖身一變成了遠寧伯的?他那個能耐也會殺的了人?讓你一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顧承歡你真的很天真。”
說完,她看見對麵床上的人影一滯,唇角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冷月說的她怎麼會沒有懷疑過?可她心裏一直都認為是李將軍府……隻有李將軍……
可是現在仔細一想,若真的是李將軍,顧李氏變成了那個樣子,李將軍真的會置之不理嗎?隻能說明顧如山的背後有更大的一張手,甚至是李世年不敢去觸碰的……
顧承歡隻覺得呼吸越來越緊,她艱難地吐出一口氣,緩緩坐起身,目光如炬地緊盯著冷月,“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什麼是不是?”
冷月被她毒蛇一般的目光看的很是難受,她視線瞥到別的地方,唇角揚起冷笑著,“顧承歡,你心裏明白的很,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我不信!”顧承歡想也不想便怒吼道:“你說這些我也不會信你的!鶴玄之那個人雖然有時候看起來殘忍一點,可是他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你不知道!你們都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認識的鶴玄之還是那個柔軟美好的少年,他的容姿傾國傾城,他的心也在柔軟不過,他不可能會殺死父親!不可能回事背後的那一雙手!他和父親完全沒有一點仇怨!她才不會相信冷月的話!不會!不會!!!
顧承歡努力說服著自己,可是她心裏還是忍不住被蠱惑,她甚至開始在懷疑,自己也抑製不住的懷疑……
冷月見她如此,笑容越發陰冷,“其實你是相信的,鶴玄之那個人睚眥必報,想一想你父親有沒有得罪過他的地方?哦不,或許不僅僅是得罪那麼簡單……”
得罪?怎麼會呢?父親雖然一直不喜歡鶴玄之,可是對他卻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除了……除了……除了那一日赫連城道遠寧伯府將鶴玄之帶走的那天,父親不但沒有阻止,甚至有一點推波助瀾……
可是……可是怎麼會呢?!
她不相信!她真的沒有辦法相信自己一直覺得最愧疚的那個人,竟然是她的殺父仇人,這叫她如何能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