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為了活躍僵硬的氣氛,戲班子的班主主動接茬:“嘿嘿,那敢情好!師傅幫我算算我這小兒子的姻緣如何罷!不是我吹,老漢我這小子從小就生得唇紅齒白可招姑娘喜歡!師父幫我算算,看我這小子有沒有福氣做個駙馬什麼的?”
此話一出,破廟裏頓時傳來“噗嗤”的笑聲。
發出笑聲的人是捕快和我身邊的雙胞胎,還有戲班子裏的幾個。
捕快率先說道:“班主,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是真能想啊,公主那是什麼身份?頂頂金尊玉貴的人,皇帝能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貧頭百姓?”
班主樂嗬嗬地說:“那不好說,不好說。”
和尚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我可以幫你算,你得先給我二十文錢。”
“什麼?!二十文錢?”班主的聲音一下子提高。
和尚撓了撓頭,“是啊,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我既然幫你們算卦,那便是折損壽命之事,我收你二十文錢不算多。”
“那不算了不算了。”班主連連擺手,恨不得自己沒接過這茬。
捕快出聲調笑:“班主,你這不行啊,你家小子未來可是駙馬爺的命,怎麼二十文錢都舍不得?”
班主訕訕笑道:“官爺您就饒了我吧,小的隻是下九流,任憑我這小子再如何好看,也是做不了駙馬的呀。”
“爹,你怎麼忽然這樣說?難道你以前說的都是騙我的?”倏忽,黑暗中傳來一道稚嫩的少年音。
捕快樂得前仰後合直拍大腿,恰好一道靜默的閃電從空中飛下來,剛好照亮了捕快的臉,這人是個黑黝黝的漢子,腰間配著一把大刀,樣貌平平無奇,卻偏偏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孩子,你爹拿你當\/樂子呢!哈哈哈哈哈!”
“爹……”少年的嗓音劇烈顫抖,不敢相信地往後退了一步。
班主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害怕小孩子一時衝動跑出去,他扭過頭衝著捕快連連陪笑,“官爺,咱們下九流幾斤幾兩小的心裏清楚,還請官爺放過我小兒,不要拿他開涮。”
說完,他又扭過頭低聲哄著少年:“你跟隨我走南闖北多年,咱們唱戲的就是下九流,你心裏頭又不是不清楚!但是你給我記住咯,隻要你想出人頭地,沒人攔得住你。”
捕快的笑聲漸漸變小,竟真的沒再調侃了。
少年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模樣,隻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用力地點了點頭。
破廟再次陷入安靜之中。
“自古以來都是聽說女的飛上枝頭變鳳凰,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老爹從小教導兒子如何入贅的。”我旁邊的雙胞胎低聲吐槽了一句,聽聲音像是弟弟邢文武。
邢文德接過話茬,“戲子都是下九流,隻要能擺脫這個行當活下去,無論做什麼都比現在的境況要好。”
邢文武接著說:“那也不能令自己的兒子以做贅婿為目標吧,為了往上爬,香火不要了,列祖列宗也不要了。”
邢文德:“ 除了這,戲子也沒別的路子出人頭地。戲子走南闖北,他們連在一個固定的學堂上學的機會都沒有。文武,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