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圍困愁城(1 / 2)

國家,是人民生活穩定的根本保證。

皇帝,是一國家政治運轉的的中樞。

如果高高在上的皇帝根本沒有威嚴,那麼國家勢必動蕩不安。

如果一個國家連政權都在動搖,百姓當然跟著深陷水火。

建安三年。

下邳。

今日,陰。

天空滾滾飄過陰霾的烏雲,即使這幾天歇了雨,空氣中渾厚的濕潤感依舊粘著在臉上。

“南宮將軍,到時辰輪換城防了。”一個粗獷的漢子站在我身邊大聲說。我知道並非是他無禮,出身軍中的漢子,總會有一副大嗓門。

“是嗎?”我舒展了一下有點緊繃的身體,眼睛還是不敢離開城外殺氣騰騰的軍營。“這麼快就到時間了,還真是有點不知不覺。”

若果現在是平時的承平時期,像我們這些統領了一些兵馬的將軍其實是不用親自站在城牆上駐守城防的。然而實際上我們現在的確是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一點也馬虎不得。

“說實在的,我還真沒想到曹操竟然會用水攻咧。”漢子伸出頭看了看城牆下蔓延半邊牆壁的湍急水流,撚著絡腮胡的語氣聽起來仍有些心有餘悸。“不管一個人再怎麼強,終究還是比不上天威啊,一不小心就死了。”

“魏將軍也會怕死嗎?”我戲謔看著漢子。

軍隊其實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係統,它算是官僚,卻和講究等級劃分職責分明的官僚係統完全兩樣。會在這樣的亂世裏參軍的人,骨子裏多少都會有點血性;能在死人堆打滾並且最後站起的人,身體多少有點驕傲強悍的本事。所以要想在軍隊裏說得上話,要麼,你得有鎮服這些驕兵悍將的武藝,要麼你得有讓人敬服的威望資曆。

不過大家都是同一級別的將軍,況且我終究比漢子小上許多。而我之所以能夠這樣平等跟他開玩笑,當然是因為他打不過我,雖然我總覺得我還是有些特殊的身份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南宮將軍這是什麼話?”漢子漲紅了臉。“若是在戰場上廝殺,我魏續怕過誰來?就算是有朝一日死在戰場上,這也是我魏續的命,怨他人不得!隻是當兵的要是死在這樣的天威下,多少有點玷汙了軍人的覺悟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歎口氣。“剛剛隻是個玩笑,請將軍不要放在心上。”

好吧,我承認我是很敬佩他堵上了性命去戰鬥的覺悟,但我確實對他的後半句話很不以為然。

戰爭,從來就是非常結果論的一件事。打仗就是要贏,不擇手段也要贏。要是輸了,不管你打得多麼可歌可泣不屈不撓英勇頑強,你所有的努力都會被真實的結果全盤否定。

打仗不是打架,所以打仗不隻取決於武力,端看誰最能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戰爭由武力強的一方取勝很正常,敗者怨人不得;反過來若是力量較弱的一方用武力以外的手段填補了武力的差距從而獲取了勝利的果實,你也不能怪誰,隻能說自己蠢。

我也探出頭,跟著魏續一起將目光投入腳下圍住了城的河流裏。

被曹軍決了堤的河有兩條,這兩條河彙聚起來足以將整座下邳城覆蓋在其間,但要命的地方在於其流速甚急,尤其前幾天的綿延大雨不僅豐滿了河道,更推波助瀾了水的流速,將這場人為的決堤加工成了一場不亞於長江洪災的大洪水。而下邳城現在更像是被孤立在長江中心搖搖欲墜的空中樓閣,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倒。

六年前我也曾有守城的經驗,不過是跟在將軍身邊作為一名小校,並沒有獨自帶兵。當時的敵人也沒有那麼陰險,隻曉得帶兵強攻,用人命去填――或許他們對自己兵將的戰鬥力真的很自信吧。

結果當然是我們輸了,然後才退出了長安,輾轉六年後再度陷入被人圍城的境地。

“第二個沒想到的是,曹軍還真的敢用圍城戰術,”魏續將手搭在眼簾上,像是看見了遠方隨風飄揚的“曹”字大旗。“這都一個多月了他們不怕軍糧耗盡麼?”

他說的沒錯。

對比當年李榷郭汜的硬攻長安,曹操現在采取的圍城戰術無疑能更避免士兵的損傷,但同時也不可避免會拖長戰局的時間。而且下邳城是一座大城,城外良田千頃,城內糧食還算夠用,即使現在已經圍了城,但曹軍如果光想靠拖就拖垮我們,恐怕不太容易。

而且軍糧的消耗速度可遠比普通的糧食快,更可能的是在我們被拖跨之前,敵軍就已經倒了。

“不過這隻是針對普通的圍城戰術而言,”我將目光重新放在了腳下的河流。“正如剛才將軍所說,天威不可測,就連像是將軍這般身經百戰的人物都如此害怕,底下士兵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當然久攻不下的敵人也會有急於求成的心理問題,但怎麼算,終究還是我們吃虧些。”

“所以這場仗,完全取決於雙方的心理素質和糧食消耗速度麼?”魏續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魏續將軍的表情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