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圍困愁城(2 / 2)

“後發製於人啊,還是先指望我們的飛將軍先擬定好對敵策略吧。”我苦笑。

即使多日來的連綿大雨不在,城內的街上還是沒有什麼人,往日熱鬧的景象在戰爭沉重的氣氛壓製下消退得無影無蹤,像是觸手不可及的海市蜃樓。

人們都窩在家裏不敢出來,每天都在戰戰兢兢祈禱這場兵災能夠快點過去。

家裏的糧食都要省著點吃,也不敢睡得太熟,以便在外麵情況有變的時候能夠最快反映過來。

屋外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風聲鶴唳。

“明明發動戰爭的隻是幾個人,為什麼連累到的卻是所有百姓?”我落下手中的黑子。

“下棋的時候不要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先把下棋的思路想好再說。”他毫不猶豫落下手中的白子,輕而易舉又吃掉了我大片的黑子。“你看,不專心的結果就是又被我吃掉了那麼多棋子。”

“下棋我是下不過先生的,”我苦笑,看著他渾濁的眼睛。“所以先生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將軍的問題我可回答不了,”他微微一笑,笑得很神秘。“不過若有一天將軍站上了棋手的位置,請將軍謹記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請先生指教。”

“如果將軍憐惜棋子,那麼就請將軍盡全力奪取勝利,因為隻有勝利的棋手,才能夠將手中的棋子盡可能多地保存下來。”他嚴肅說,原本就有些蒼老的臉顯得更加滄桑。

他叫賈詡,字文和,是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物。

因為六年前他正是攻破了長安的敵方軍師,在一次巧合下被我俘虜了過來。於是他投降加入了本來就沒什麼謀士的我軍,不為別的,隻求將軍能留他一命。

然而這六年來卻沒見他主動獻過什麼計策,當將軍問他的時候,他也盡在說一些“好好好”‘、“同意同意”的敷衍,若非後來陳軍師前來投靠,將將軍的注意力從他身上吸引了過去,也許今日他已在將軍的怒火中變成一堆四分五裂的屍骨了。

但經常跟他下棋的我卻知道,這人絕對是深藏不露,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把自己弄成一副白癡的模樣。

此時房間的門被哐的一聲大力打開,從裏麵走出一個怒氣衝衝的人。他看都沒看在庭院裏下棋的我們一眼,直接就從門口揚長而去。

這裏並不是我的軍營,而是將軍的府邸。跟魏續輪班換防以後,我的公務是結束了,但在這裏我還有私人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本來我是要直接晉見將軍的,隻是因為我來的時候這個人就在將軍房間內,我才會在這裏,暫時跟剛好路過庭院的賈詡下棋。

這個留著一縷飄逸山羊胡子的男人正是剛才我提起的陳宮陳軍師,字公台。而看他一臉憤懣不堪的表情就知道,他獻的計策又一次被將軍拒絕了。

“說起來,公台兄的耐心還真是非同一般的好呢。”賈詡隨意笑笑。

“哈?”我訝異他的重點。“比起這個,以將軍的脾氣,到現在都還能忍受陳軍師每天都在他耳邊聒噪才奇怪吧?”

“其實公台兄心裏是清楚的,”賈詡看著陳軍師離去的方向搖搖頭,落寞的眼裏帶著些許同病相憐的憐憫。“每次獻計前他都知道,他獻的計策十有八九是不會被溫侯采納的,隻是他永遠都不知道放棄,永遠,都在等那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呂布此人凶猛無雙,統兵能力一流,尤其在騎兵戰法的使用上更是天下第一;他處事果斷狠絕,丁原董卓他說殺便殺,殺得毫不猶豫。若為將,他必可成為足以匹敵西楚霸王的絕世猛將。但此人的缺點卻同樣跟項羽如出一轍,他分不出什麼是好的計策,他沒有識人用人的眼光。”賈詡冷笑道:“當年項羽放跑了韓信,冷落了範增,最後兵敗高祖自刎烏江;今日呂布棄張遼高順不用,聽陳宮妙計不納,我看將來他的下場,會和項羽有什麼區別?”

“原來這就是先生從不主動獻策,也未曾教我一計的原因麼?”我從石凳上站起,走向那扇洞開的大門。

我想他應該注意到了,我的語氣,很冷。

“我還當將軍是英雄,原來也是聽不得逆耳忠言之人。”賈詡的冷笑輕輕從背後傳來,卻如火上澆油。

我再也壓抑不了心中的怒火,衝到他麵前抓住他的領口,石桌上的棋盤被我掃落一地,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說:“我知道先生聰穎,很多東西先生都看不上,以先生之能可以蔑視很多東西,就算先生蔑視我,我也會虛心接受。但請先生不要蔑視我家將軍,蔑視我師父。”

“難道文和剛才所說,竟有半點謬誤?”今天賈詡也不知道是發什麼瘋,他不但沒有避開我的目光,口中的語氣竟也越來越挑釁。

“如果先生覺得師父必敗,大可趁早滾出城去。”我把他丟在地上,轉身再次走向屋子。“南宮亮就算將戰死沙場,也必將守護師父至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