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下定了決心,但嘴上還得找個理由。
堂堂一個盛京小霸王,從打出生起便是直來直去的,難得在沈昭月這麼個小姑娘麵前犯了難,支支吾吾了好半天,終於找到了個聽得過去的借口。
“本世子回去好好想了許久,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就算愛慕一個男子,也不能像你這般太過於主動,畢竟緣分自有天定,隻要有緣,又何必需要你去求一個見麵的機會呢,所以我覺得吧……”
“所以世子覺得,這個忙您幫不了是嗎?”
“我這是為你好呀!”梁懷意梗著脖子,“你看看你,都到了要議親的年紀了,還做這種出格的事,別人知道了會怎麼想你。”
他的話沈昭月自然半個字都不信。
她能看出他的推脫之意,雖然並不知是何緣由,但總之都與自己無幹。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見她一直沒吱聲,梁懷意還以為自己成功說服了這人,一下子就又些得意起來,故意板著臉繼續說教:“不是我說你,這盛京的好兒郎這麼多,隨便哪個都是一表人材,便隻有你眼瘸,選了最人麵獸心的那個,如果以後你真的嫁給了那個江……。”
銀光忽地一晃,挾著凜冽寒風刮過,再低頭時,一柄長劍正直直頂向了梁懷意的咽喉。
長劍的另一頭,白裙少女眸光幽深,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這是要幹什麼?”梁懷意有些反應不過來,微微提高了聲音,“你要威脅我?用我的劍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請求,”沈昭月麵不改色地回答道,“我知道梁世子不願幫我是有自己的苦衷,隻是我現在別無他法,還請世子幫我。”
“你這是求人該有的樣子嗎?”
他梁懷意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女人!
這沈昭月這些年到底是怎麼裝的,還以為她真是個知書達理懂規矩的,骨子裏卻瘋成這樣。
初時的震驚一過去,屬於盛京小霸王的桀驁又湧了上來,即使那劍尖距離自己的咽喉不過分毫,梁懷意卻偏偏不退反進,施施然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一步,沈昭月便退一步,橫在中間的劍上下顫個不停,唯獨不敢往前伸出一寸。
“敢拿劍指著本世子的,你也算是頭一個,行,隻要你真的用劍刺我,我就答應幫你牽線,讓你和你的心上人見一麵,而且保證事後不會追究,怎麼樣?沈昭月,敢不敢?”
他話音剛落,劍尖便顫抖地更加厲害,梁懷意心中冷嗤,繼續開口:“沈昭月,你怕是從來沒拿過劍吧?我猜像你們這樣的深閨女子,平日裏連血都不曾見過,現下還想拿這招逼我,真當我梁懷意是吃素的不成?”
他的一字一句都刻薄如箭,沈昭月的視線緩慢從劍尖移向少年盛滿嘲諷的眼睛。
“哐當”一聲,佩劍在地上摔成兩截,沈昭月無力地放下手,聲音低得微不可聞:“世子說得不錯,我的確是養在深閨之中,也的確是從未見過血,但我今日放下劍,並不是因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