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天元皇,好一個天元皇!”那婦人慘然長笑,猛地一轉身,正對上沈昭月驚怔的眼睛。
沈昭月直直倒退了一步。
那張臉,那張臉——
高夫人雙目通紅,淚水與雨水在她臉上肆意流淌,而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裏,交錯著恨意與痛意。
她張口,隻朝著沈昭月動了動唇瓣:
“昭月,救救懷意!”
“三姑娘?三姑娘?”
耳邊有溫和的聲音不斷地響起,沈昭月猛地從桌案上抬起頭,撞進與夢中如出一致的眼睛。
高夫人帶著興味地瞧了她幾下,方才道:“昨夜可是沒睡好,竟睡到了現在,現下已經快到沈府了。”
沈府?
沈昭月慢吞吞端正坐好,夢中的情景一刻不斷地在她腦中重演,使得她始終不敢看向高夫人那張臉。
隻是為何自己會做這樣一場夢?
她前世並未真的見過高夫人觸柱之景,可夢裏的一切又如此真實,關鍵是,自己怎會在夢裏?夢裏的高夫人又怎會認識自己,還求自己救梁懷意?
難道就因方才自己在靈清寺,升起了一陣要幫助梁國公府度過死關的念頭?
見沈昭月一直沒回應,高夫人倒也不惱,反倒是收斂了唇邊的笑意,隱約漏出一抹關切的神情,伸手在沈昭月額頭上碰了碰。
“倒是我考慮不周了,你今日穿得薄,莫不是剛才在靈清寺中受了風寒?”
沈昭月這才回神,連連搖頭,“是昭月貪玩晚睡了些,讓夫人見笑……”
“二姐!”
她話音未落,臉側馬車窗邊突然探進來一顆人頭,那眉飛色舞的樣子不是梁懷意還能有誰。
梁懷意也未曾想到在這兒能碰著沈昭月,指著她微微張大嘴,老半天才道:“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什麼意思?
沈昭月很是不解,不是他托高夫人帶自己去的靈清寺嗎?
可旁邊的高夫人卻沒有一絲謊言被拆穿的尷尬,隻是噗嗤一笑,撐著額頭問梁懷意:“三姑娘為何就不能在此了?”
梁懷意探頭進來的那窗戶就在沈昭月臉旁邊,他又是個缺根筋的,沒發現二人之間已遠遠超出了男女之防應有的距離,還一個勁地往前湊。
“你不是應該被冬竹拐到青玄書院去了嗎?怎麼偷跑來我二姐車上了?”
冬竹?就是他旁邊經常帶著的那個小侍衛?
沈昭月甚至都忘記退到合乎規矩的位置,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枚伸進馬車中的腦袋。
明明這般漂亮的腦袋瓜子,竟如此中看不中用。
瞧他昨日那般信誓旦旦的樣子,還以為真讓他想到什麼法子。
結果他就是這樣安排的?讓侍衛把自己從府裏弄到書院,幫她和意中人相見?
這梁懷意小時候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