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星燦細語(2 / 3)

蕭盈也是一臉落寞的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周大鵬想了半天,說道:“不管怎樣,我還是繼續追下去。蕭盈,你和屠大副領著其他的聯邦隊員先撤回去,對老總裁說清楚這件事的始末,我留在聖土看看有沒有消息。”

蕭盈道:“唉~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皮向丹喊道:“我……我也要留下來。”

聯邦眾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對他們而言,聖土畢竟是異國,一切風土民情都是那麼怪異和不習慣,皮向丹居然想留下來?!

蕭盈驚道:“小丹!你要留下來做什麼?”

皮向丹道:“我要在這裏曆練一番,反正回聯邦我也沒有什麼用,倒不如留在這裏,最起碼我還可以幫上一點忙。”

蕭盈見皮向丹一副頑強的樣子,拿他沒辦法,搖搖頭對高奇說道:“高奇,那你呢?你想不想回聯邦?”

高奇微笑道:“我想,近期內是不會回去的。蕭副官,你回聯邦後,麻煩轉告我阿姨,說我人很平安,請她不用太擔心。”

蕭盈無奈道:“好吧!那你們自己小心了。”

高奇躺在床上,思緒有些亂,白天剛剛送走了蕭盈和屠大副一行人,臨行前,蕭盈還一再交代他,如果有機會的話,就和周大鵬、小丹

趕緊回到聯邦,畢竟那裏才是他們的家。

高奇雖然口中答應,但是他也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況,也隻能走一步是一步,能夠回聯邦過以前平凡學生生活的機率,已經是微乎其微,感覺就像是脫離青澀的少年時期,步入煩惱的成人世界中,感受到無限的無奈與空虛。

“喂!高奇,你在想些什麼?”

佟少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聽聲音判斷,佟少祺也是一夜沒睡。

這也難怪,高奇不久前才告訴過他們在智庫的遭遇,雖然他們沒有親眼看到那幅驚人的景象,但是憑想像就叫人覺得難以置信了。

皮向丹自從聽完高奇的敘述後,一言不發,自己躲回房裏去了,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高奇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告訴他們,畢竟這是關於全體水藍星人的一項大秘密,他們早晚會知道,而且高奇隻委婉的告訴他們,水藍星的先民或許是在很久遠以前,自另一個不同的地方遷居到此

地,對於其他讓人無法接受的部分,他略有保留,但是這就足夠讓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的兩人錯愕半天後,才做出反應。

高奇之所以願意告訴他們,也是因為兩人的年紀輕,對這種異想天開的事情比較能夠接受,像巧巧根本就不怎麼在意真正的來處,對她而言,她的家鄉就是這水藍星,就是這個地下城。

高奇楞了一下,回答道:“你呢?在想些什麼?”

佟少祺有些渾厚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我也不曉得自己在想些什麼,雖然知道那是好幾千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那種由心裏麵透著挫敗、無奈的心情仍然揮之不去,我想那時候的祖先們,一定是想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再回去了,所以乾脆將所有的紀錄全部銷毀,讓歲月慢慢將這段記憶洗去,隻是留在他們血液中那種渴望尋根的衝動,卻一代代的留了下來。”

高奇應道:“也許吧!人類自有曆史以來,不斷的想往水藍星外發展、探索,不明原因的渴望,讓人想離開這裏,但是要到哪裏去,誰也不知道。”

佟少祺道:“我比較擔心的是小丹,我這個人凡事大而化之,對想不開的事情乾脆就不去想,可是小丹那小子原來的個性就很悶,雖然最近性格變了不少,但是真怕他會受不了刺激,腦筋一時轉不過來,那可就不妙了。”

高奇歎道:“我也在擔心啊!不曉得告訴他是對還是錯。”

佟少祺靜默片刻後道:“先別提這件事了,你到底有什麼打算,還要在這地下城繼續待下去嗎?”

高奇有些遲疑的說道:“我想,該是離開這裏的時候了。越往南走,季節會越來越接近冬季,我還得在初雪之前到達郢南才行。”

佟少祺打趣道:“那對於夏大族長,你該怎麼辦,你放的下她嗎?”

高奇習慣的聳聳肩,發現佟少祺看不到,才補道:“我也不知道,本來我跟她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她又是一族之長,身上背負著百族數萬人的責任,我想,她不會像我們一樣說走就走的。”

佟少祺挖苦道:“你還真看的開,如果是我,說不定趴在她裙下,求她跟我一起走呢!”

高奇眼光深邃幽暗許多,說道:“誰知道,也許我現在看到她的話,說不定真的會這麼做也不一定。感情這東西實在很難形容,我也不

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隻能一切隨緣吧!說來也很奇妙,在聖土短短不到半年,但是我的感覺卻像是經曆了好長又好像極為短暫的一段時間,很多時候都像是一場大夢的感覺,跟人的相聚分離也像是夢境與夢境的交接。那種虛無縹緲的感受,隻有在某一些短暫的時刻,我才能真正覺得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佟少祺訝道:“高奇,你越說越玄了,你該不會突然就悟通什麼稀奇古怪的境界,然後突然消失吧!”

高奇失笑道:“天哪!佟大少,你的想像力比我還豐富,人怎麼能說不見就不見?”

佟少祺煞有其事的說道:“那可說不定。連‘流光速度’這種驚人的空間都存在,或許也有讓人‘啵!’一聲就瞬間消失的境地也說不定。”

高奇笑的肚子都有些痛了,忙道:“求求你別再說了,笑得我快掛了。”

佟少祺悶哼一聲,半天不作聲響。

高奇道:“嘿!佟大少,幹嘛不出聲,生氣啦?”

佟少祺沒好氣的答道:“你不相信就算了,我累了,有話明天再說。”

說完就自顧自的沒再作聲,不管高奇再怎麼撩撥他,就是一片寂靜。

高奇看著天花板,半點睡意都沒有,胡思亂想了一番,歎了一聲,認命的翻身起床,看來今晚他是別想睡了。

高奇走出房間,時間正值子夜,一切都沈在一片黑暗與寂靜之中。

微弱的光線散布在地下城的街道,悠悠的薄暈光線,有種說不出的不真實感。高奇的腳步不自覺地往地下城偌大的廣場走去,彷有種美妙事物在導引著他,讓他的腳步隨著夜的寧靜與安詳越落越輕。

穿過街道,眼前的廣場一如以往的空曠,廣場中央坐著一個高奇熟悉的身影--她席地坐在廣場中央,仰著頭似乎在等待些什麼。

高奇情不自禁的走到她的身邊,也學著她抱膝坐下,讓光暈灑落肩上,將眼光放遠。雖然兩人間沒有言語溝通,但是有一種奇妙的情愫在彼此的默契中交流著。

夏初音身上穿著單薄輕便的衣裳,肩上披著保暖的羊毛披肩,斜著頭讓直亮的發絲隨意的落在肩上,顯現出截然不同於平常的溫柔嫻靜,潔白的臉龐在薄薄光暈中顯得晶瑩剔透,彷高奇記憶中舞台劇裏常用的開幕場景,故事的開端。

光線一如高奇那日清晨所見,先是透過東麵的轉折點,然後散入空中化作點點的亮光。不一會,地下城的屋宇就慢慢的被投影的景象掩沒,在他們的身旁變成了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漠,空中散布著無窮無盡的光點,星輪依舊,蒼涼中點綴著迷幻,沙漠夜晚的獨特和讓人著迷的遼闊與寂靜,構成了隻有在最深沈的美夢中,才能看見的完美世界。

夏初音眼波中漫著小女孩般的欣喜,念道:“高奇,你可知道我從小就很喜歡像這樣看著這片遼闊的星海,從來都不會覺得單調,因為星空的變化是那麼難以想像的深遠。啊~‘星海’,多麼美麗的名詞,星繁似海,每一顆星光都代表著遙遠的距離與無限的可能性,感覺自己的渺小,透過無限的想像空間,彷自己也置身其中一樣。”

高奇突然覺得有種遇到同好的感覺,看著自小看到大的浩瀚星盤,歎道:“每一次看著夜空,總會再一次讚歎造物者的神奇與感動,到底這穹蒼宇宙究竟有沒有盡頭呢?如果有,那盡頭的一端又是怎樣的景象,會不會又連結著另一個不同的宇宙呢?”

夏初音笑道:“我才不會去想這種難解的疑問,我隻是很單純的看著、欣賞著這片無邊的景象。人類的生命實在是太短暫了,每一天都該珍惜能見到這種景象的時刻,生命才不至於白白虛度。”

高奇深吸一口氣,感覺到精神界麵無限延伸出去,一種脫離一切事物的解脫感蔓延出來,一切的思緒就像被淨化了。

每一次與夏初音在一起,高奇都會感覺到一種由心而起的穩定與契合感,那是一種來自於最深層心靈的呼喚。

高奇歎道:“悠遠、寧靜,卻包含了難以想像的激烈和無法計數的力量--人的生命又何嚐不是如此,生命誕生於最濃烈的激情,在漫長卻又無限短暫的一生中,曆經萬般磨難後,再歸回平靜。人是不是很可悲,竟無法逃脫這種像宿命般的命運。”

夏初音的身體突然一個顫動,訝異的看著高奇,高奇帶著熱切的笑意回視著她。在那瞬間,高奇觸及了夏初音最真實的感受,感覺到了她那種對生命的熱愛與感動,那是種可以超越一切言語的美妙感覺,完全分享彼此的思想與感情。

夏初音的眼神中帶著讓人心醉的亮光,說道:“我沒有答案,我想可能也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高奇聳聳肩道:“如果每個問題都有一個答案,那一切都會簡單多了。”

夏初音鈴聲般的笑聲,在星子下漫開來。

夏初音柔柔的道:“高奇,你知道嗎?第一次見麵時,你的樣子就像是要把初音咕嚕一聲吞下肚子一樣,簡直像是個沒有禮貌的登徒子,害初音嚇得說不到幾句就落荒而逃,那是初音第一次在人麵前有如此失常的表現。那時的你,一點也不像現在這樣有著讓初音能傾訴心底話的深刻智慧,如果你能每一刻都保持現在這個樣子,說不定初音會情不自禁的*也說不定。”

高奇聞言不禁為之氣結,這小妮子明明對他是大有意思,但偏偏又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一點也不肯認輸,不過也是因為她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性子,才會顯的如此特別。

高奇想了半天,夏初音那時候的表現,完全看不出來有半點驚慌的樣子,反而一副氣定神閑、落落大方的樣子,如果不是他記錯了,就是夏初音的掩飾功力太過高強。

高奇此時的精神狀況可以說是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點,心靈上一片沈靜,將注意力集中至夏初音的心靈中,掌握著她的呼吸、思緒,同時又跟外界的寧靜結合為一體,藉由這種空靈的境界橋梁,直接

觸及夏初音的每一絲情緒變化。

高奇的眼神變的深邃、飽含無限的吸引力,又帶著一點純淨的童真,惹的夏初音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許多,夏初音的身體變化當然逃不

過高奇的眼睛,相對著高奇的每一個念頭,也同時投影在夏初音的心靈中。

高奇帶著笑意,眼睛透著期望的亮光,對著夏初音說道:“那天見到你,有個念頭就一直縈繞在我心底,這想法在我心裏擱了好久,不曉得有沒有機會可以實現。”

夏初音笑道:“是什麼?說來聽聽。”

高奇的眼睛漾著孩子氣的渴望說道:“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能讓初音用她那獨特而纖細的聲音唱首小曲來聽聽,那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就算要我拿我所有去換,也是值得。”

夏初音側著臉,一臉不可置信、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高奇。

高奇抓抓頭說道:“怎麼?這念頭很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