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百分之一(1 / 2)

火,無盡的大火。巨大的城堡在烈火中也成了無力的嬰兒,無法再承受更多熱度的牆體在暴烈聲中蹋向地麵。城堡頂部閣樓下那幾個無法逃離的人影在火海中大笑,帶著眷戀帶著解脫帶著迷惑也帶著嘲笑。漸漸的,那幾個影子暗了下去,最終隻剩下熊熊燃燒的大火。

可是那樣的笑是那麼真實,即使是遠遠看著他們的影子,可是那不會錯,那是自己看著的孩子,年輕快樂勇敢忠誠的孩子。

那絕對不是複製品,沒有什麼複製品可以複製得那樣真實。

“瑞德,放開我。我要去救他們。我知道他們絕對不是複製品,放開我!”

阿爾布雷希特拚命地掙紮著,可是並不怎麼在遊戲中練級的他哪裏是身為七十級狂戰士的瑞德的對手。如同他掙不脫將自己按在地上的瑞德的禁錮一般,那幾個孩子終究逃不了死亡的命運。

“不——”阿爾布雷希特的一隻手終於掙脫了禁錮伸向前方,可是手上觸摸到的隻有冰冷的空氣。

無盡的黑暗當中,陣陣寒意襲來,卻抹不去阿爾布雷希特額頭上的汗水。

又是夢嗎?

阿爾布雷希特歎了口氣,重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可是即使閉上眼睛,夢中的一切依然那樣真實。

隻怕今晚又得是一個不眠的夜了。

奇怪,怎麼會有風?阿爾布雷希特總算是感覺到了那不該有的寒意。記得自己睡前應該是關上窗子了的,這風是從哪裏吹進來的?

阿爾布雷希特望向窗邊。冰冷的風吹開了窗簾,讓月光透過窗子瀉進了屋子,在窗簾旁邊的陰影當中似乎立著一個人。小偷嗎?

“誰?”阿爾布雷希特坐了起來連忙喝問。

“原想等您多睡一會兒的,我有一些疑問一定想要向您問清楚,既然您已經醒了,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可以進行接下來的對話了。”那人從陰影中走出了出來,銀色的長發在月光上隨風飄舞著,俊美的臉龐在月色下卻多了一分慘白,仿佛月色中的幽靈。

“零!”阿爾布雷希特叫了起來。

零不是死了嗎?他不是被瑞德砍下了頭顱了嗎?不對,零沒有死,至少在現實裏他還沒有死。靠著瑞德送給自己的百分之一的股份,七人團被安放在醫院裏,隻要遊戲公司不倒,這七個人就可以在醫院裏繼續活下去。隻是他們永遠不會醒來了。

可是零為什麼會在這裏?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眼前的零的打扮,銀亮如月光一般的長發,紫色充滿魅惑的眼睛,以及那一身平時休閑時零最愛穿的雪色的長袍。這分明是遊戲中的裝扮。

人?還是鬼?

阿爾布雷希特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再這樣下去,隻怕自己很久沒有再犯的心髒病又得發作了。

不行,現在可不是發病的時候。

阿爾布雷希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嘴卻已經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張開了。

“我對您並沒有惡意,所以您不用緊張。您隻需要回答我一些問題就可以了。”零繼續說道。

你怎麼可能對我沒有惡意,當初我是那樣地對你們見死不救。如果不是我堅持,你們甚至不會住進醫院。

“我已經知道您將我們送進了醫院,我們的身體能活到現在,全是您的功勞。對此,我是心存感激的。”零望著阿爾布雷希特的眼睛,蒼白的臉上露出淡淡地笑,雖然很淡,卻仿佛帶著安撫靈魂的力量,阿爾布德希特突然覺得自己沒那麼緊張了,身心開始鬆弛下來。

“您會告訴我一切我想知道的真相的,對吧!”零的聲音似乎比吹進房間的風還要輕,輕到阿爾布雷希特幾乎要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才能聽清那聲音是在說些什麼,可是偏偏這樣輕的聲音卻又能一一刻進了阿爾布雷希特的心裏。

“是的,我會回答你的一切問題。”阿爾布雷希特覺得自己有些恍惚,內心卻有一種隻要說出一切就可以得到救贖的感覺。

這一夜阿爾布雷希特說了很多,從雇傭七人團的目的一直說到他看著七人團被團滅的一刻。太多的秘密隱在心裏,無處訴說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如同決堤一般地湧了出來。

零靜靜地聽著,除了那曾經唯一的一次微笑,冰冷的臉上再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他的一切都在時空中被冰凍住了一般。

“我不知道一切究竟是怎麼了。你們明明在醫院裏,為什麼你們又會出現在遊戲裏。是我瘋了嗎?你們在死前還是那樣的信任我,衝著我說笑。可是我卻沒有救你們,看著你們就那樣被瑞德殺死。我從來沒有那樣的無助,從來沒有發現過原來自己是那樣的沒有用。是我害死了你們。雖然我不知道真相,可是我已經隱隱意識到如果你們死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了。”說到最後,阿爾布雷希特終於在無法擺脫的回憶中崩潰了,用他那雙蒼老的雙手捂住雙眼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