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十六天,飽餐一頓之後,刃魘在有關飲食問題上就以後要盡量想辦法讓末日孔雀絕對包辦烹飪一天內所有用餐這一關鍵點上邪惡地與老烏達成了一如既往的一致。他滿意地站起身,伸了個巨大的懶腰。一眼瞥到了天上的月亮,忽然身子一僵,問道:“碧麓山還有多遠?這是哪裏了。”
“前麵就是化心淨地,穿過這片平原,再走半天就到了。”末日孔雀見他緊緊地盯著天上,不由也警覺地站起身來,“你在看什麼?怎麼了?”
“還沒進入化心淨地麼?”刃魘把眉毛擠成一團灸熱的焰,全身的肌肉開始逐漸聚集起他那可摧岩裂壁的力量,低聲道:“你看那顆月亮,為什麼會有這樣慘愁的綠霧纏繞?!”
末日孔雀抬起頭,向遙遠的天際望去。
碧藍深邃的夜空裏,那顆本該是潔白如玉的浩月四周果然繚繞著一團似有似無的綠霧!而且還在不斷遊動聚合,越來越重。
老烏也似乎感覺到了有些不妥,昂起首來呼呼地噴著粗氣,喉頭發出狠狠的低吼,不斷用前肢蹭踢著地麵。
兩人對望一眼,心中同時有一種危機感油然而生,每次那團綠色霧氣濃重一層,這種感覺也加深一分。
氣氛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迅速地陰沉恐怖起來,四周死一般的寂靜象無數森森冰冷的刀劍正向他們步步逼緊。
此刻的月亮象一顆惡魔的巨大眼珠,無比險惡地綻放著被異霧染得墨綠的邪光,懸在半空之中死死地盯著他們。
“不對!”末日孔雀眸中寒光迸散,玄冥戰袍外焚起幽碧色的地獄烈焰。她背後不知何時伸出了一隻若隱若現的鬼爪,輕輕扒住了她剛從戰袍裏裸露出來的酥肩。
刃魘皺了皺眉頭,他發現這隻鬼爪好象是從那條疤痕裏鑽出來的。
末日孔雀的左耳下紫光如泉水流瀉,在她由頸至肩,玉雪凝脂般的肌膚上劃出一段妖豔的輪廓來。
更詭異的是,自那條奇怪的疤痕上輕輕散放出一團淡紫色的煙霧,飄渺繚繞,朦朧氤氳。
而那隻鬼爪,卻正是由煙霧裏緩緩地伸出來!
“我們就快進入化心淨地了!”末日孔雀並未注意到刃魘的異樣眼神,她寒霜般的聲音愈發帶著刺骨的餘音道,“能在這裏埋伏我們的絕非等閑高手,不然根本不能發出如此強大的鬼霾!”
“那墨綠的煙,你說是……什麼?”刃魘的獸戮早已緊緊地握在手裏,他向老烏使了個眼色。老烏竟收住了渾濁的喘息,它巨大的身體緊繃了一個蓄勢待發的姿態,黑鬃倒豎,雙目鬼火如攝魂奪魄般犀利,竟然一改平日裏的躁亂,大顯一派高手風範。
“那是邪魔法的一種,叫鬼霾,可以用來幹擾普通的火焰法術波動,可以說是一種結界!”末日孔雀身上已經完全被暗青色的守護烈焱保衛起來,背後的魑魅詭異地搖晃著腦袋,“哼哼,看來他們對我挺了解的,做得也很隱蔽,這是我在感應之外便布下的結界。……真可惜,要讓你們失望了……”
最後一句話自然是對隱匿著的敵人說的。
“他們不會離我們太遠的。”孔雀陰著臉,抽動了一下鼻子道,“好重的屍氣,多半又要動用控屍大法了!”
話音剛落,東邊的黑泥裏“撲”地一聲,一隻灰色的枯爪顫巍巍地從裂開的地裏扒了出來。一隻屍奴帶著渾身朽壞的屍氣,先是緩緩伸出了腦袋,然後再把另一半肩膀艱難地擠出地麵,當探出兩隻死灰色的幹枯長臂之後,微微按了一下地麵,才嗖地從地裏跳了出來。
它半蹲在那裏,咧著黑洞般的嘴朝刃魘等人搖晃著腦袋,深陷的眼窩裏仿佛是塞了一團渾濁的白色腐肉,樣子十分令人厭惡。
很快,西麵,南麵,和北麵又各跳出來3隻樣子差不多的屍奴,他們的眼睛都是一對渾濁的白球,一個個露出殘缺不齊卻又分外醒目的黃牙,死灰色的屍氣在它們身上層層繚繞,還不時從已經腐壞了的唇角流進流出。
末日孔雀看著那破爛的裹屍布下幹癟的軀體,一想到那裏還有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蛆蟲在成群蠕動,就感到胃裏陣陣翻騰。
刃魘顯然也對敵人的醜陋十分不滿,他掀了掀粗大的眉毛,沉聲問道:“這些家夥,是怎麼打都不會死的嗎?”
“哼,我可以把它們燒成灰。”
“另外,還有一個更好的法子,”末日孔雀看了一眼老烏道,“這幾個家夥我來抗就足夠了。讓老烏去把它們的頭幹掉,它們就沒用了。”
刃魘聽了哈哈一笑,道:“怎麼,我休息?”
末日孔雀居然一不小心嶄露了一個嫵媚的笑容,狡猾地道:“大督軍,考驗你的時候到了,你該去對付那個將月亮遮起來的家夥,幹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