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玲玲聽到她大喝:“呔!妖怪哪裏逃?!”
於是自此玲玲知道,這個妹妹不僅僅是外星人,而且還是對地球人很不友好的那種。
不過很快,她們沒有辦法再維持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了。
當心慌不已的餘玲玲四處尋找不知道被她落在哪裏的日記時,她看到了正窩在客廳的牆角盤腿坐在地毯上翻著自己的粉色日記本讀得津津有味的餘周周。
“啊——”餘玲玲尖叫起來,嚇得外婆急急忙忙從房間裏趕到客廳。“怎麼了你,想嚇死我啊?誰踩到你尾巴啦?!”
“奶奶,她……”餘玲玲劈手一指,突然想起來那本日記裏有很私密的內容,絕對不能讓奶奶知道,於是連忙吞下後半句,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好不容易把外婆哄走,餘玲玲氣急敗壞地衝到餘周周麵前奪走日記本,指著她,連語調都變了:“你你你你……你怎麼能偷看我的日記?”
“那個東西不可以看嗎?”餘周周歪頭,“我在茶幾下麵撿到的。”
“日記本是不可以看的!”這孩子怎麼什麼都不懂啊,餘玲玲壓低聲音尖叫,“這裏麵有秘密,秘密!”
秘密?餘周周攤手,秘密是什麼?
是不是“林誌榮,其實我不是討厭你,我比她們還喜歡你,可是我不願意看到你墮落,不願意看到你上課不好好聽講”?
或者是“勞技老師簡直就是個大三八,討厭死人了”?
還是“今天考生字的時候,我和喬喜兒一起在底下翻書來著,那個死老太婆根本看不見我們”?
可是她沒有問,直覺告訴她,問了會有大麻煩。
“我沒看。”她搖頭。
“我都抓住你了,你還跟我撒謊?你沒看?”餘玲玲簡直要抓狂了。
“我不識字。”她繼續搖頭。
餘玲玲轉身從書櫃上抽出餘周周帶來的那本《伊索寓言》:“你騙鬼啊?!”
這次,輪到餘周周不耐煩了:“我說我不認字,是為了安慰你,你有完沒完?”
許多年後,餘玲玲終於披上婚紗,甚至早已想不起來林誌榮、喬喜兒、勞技老師的長相,然而看著站在身邊穿著伴娘服的餘周周,她仍然會憶起彼時眼前的小不點兒。縱使伴娘餘周周再怎麼清麗溫婉地笑,她仍然心有餘悸,耳邊始終回蕩著那句無比淡定的話:“我……是為了安慰你。”
很長很長時間的沉默之後,餘玲玲才做夢一般地囑咐道:“總之,你不能告訴別人,誰都不能說,這是秘密!”
想到這個丫頭很可能高叫著“玲玲姐姐喜歡林誌榮”,她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餘周周搖頭:“我不會說的。”
這句話幾乎等同於“我什麼都知道了”,殺傷力更大。餘玲玲頹敗地奪門而出。
然而,坐在原地的餘周周開始認真地思考起“秘密”的意思了。似乎,秘密是一種很微妙的存在,往往關乎一些比較陰暗的東西,比如罵老師,比如作弊……隻是,為什麼喜歡一個人也是秘密呢?
隻要是不想告訴別人的,都是秘密嗎?
那麼餘周周有秘密嗎?她托著下巴思考了很久,她似乎沒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事情,至少,媽媽全都知道。
等等!她激動地站了起來,是的,有一件事情,媽媽並不知道。
那張躺在餅幹盒子裏麵的原稿紙,上麵的兩個名字:陳桉,餘周周。餘周周握緊了小拳頭,告訴自己:周周,從今天起,你也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