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太皇太後又豈是能輕易見著的人。
腦海中想起上一回,她去勸段連鳶與晉王和離時,段連鳶所說的那席話,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謝睿近來已在整治朝堂,若是有一日查到她的頭上……興許她的好日子便完了。
可如若她能幫著段連鳶將謝睿拉下位,由謝蘊來當這皇上,那麼,段連鳶便是看在這血緣關係的份上,也不至於落井下石。
再說了,這孩子不是謝空的種的事,段連鳶必然早就清楚了,可她卻一直都沒有揭穿她。
這說明了什麼?
便是姐妹之情不在,可血濃於水的道理還在。
想到這裏,段碧岑朝著那詹嬤嬤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意:“嬤嬤,你瞧瞧,這點兒小事哪用得著嬤嬤前去通傳,小世子這般喜愛這個姨娘,便是太皇太後見了,也該歡喜了,都是自家人,又哪有什麼見不見的道理……”
卻是沒想到,這麼一個難題,到了段碧岑的嘴裏,倒成了小事一樁。
不得不說,段連鳶對這個向來勢力的妹妹,也有幾分刮目相看了。
興許真的是血濃於水吧,她望向段碧岑,眉眼溫和,隻覺得早前在段家發生的一切,都過去了。
“大姐,走吧!”段碧岑首先挽上了段連鳶的胳膊,拉著她便進了慈寧宮。
詹嬤嬤自然知道這段碧岑如今可是太皇太後身邊的紅人,因此,她也不好說什麼,便放了段連鳶一塊入內。
到了慈寧宮,整個宮殿便是被一股暖氣環繞,在殿中的各個角落都燃著暖爐,太皇太後哪裏是在休息,宮女們正陪著她下棋,看起來,心情是不錯的。
見段碧岑帶著孫兒來了,太皇太後這才揮開眾人,笑道:“宸兒,快到皇奶奶這兒來……”
宸兒想來也是常來這慈寧宮,一見太皇太後便伸出手來,惹得太皇太後又是一陣欣喜,將宸兒抱在懷裏,又親又疼。
那畫麵,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婆孫之福。
段連鳶靜靜的瞧著這一幕,一時之間竟不忍打擾。
倒是段碧岑,似乎是見慣了這種場麵,率先替段連鳶開了口:“太皇太後,您看宸兒幾日不見您,都整天衝臣媳嚷嚷,臣媳與姐姐自幼感情甚好,能不能讓姐姐與臣媳去慕親王府住幾日,散散心?”
她略帶撒嬌之氣,與太皇太後說起話來,倒是順溜的很。
這是段連鳶不曾預料到的,她方才在路上絞盡了腦汁的說辭,到了段碧岑這裏,倒成了幾句玩笑話。
而太皇太後,卻也這麼輕易的答應了。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段連鳶便拿到了出宮令牌。明麵上是去慕親王府陪小世子,可到底是去做什麼,便隻有她自己知道。
出了宮門,段連鳶才發覺,在皇宮不過十幾日,天,卻變了一個顏色。
嘉慶帝不再,如今的皇上是謝睿,號稱永慶帝。
她今日出宮,便是謝睿知道了,隻怕也沒空去追回她,因為……近來的幾日,他必然要準備登基大典,三日之後,他便正式登基了。
“姐姐,你想去做什麼,就去做吧,我能幫你的隻有這些了!”馬車上,段碧岑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