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才實實在在的感覺到這江山就在朕的腳下,段連鳶,你願意與朕一起俯瞰這萬裏江山麼?”謝睿的臉色微微發紅,不知是飲了些酒的緣固還是因為激動。
此刻,他是驕傲的,可神情卻又微微帶了些落漠。
這是上一世,段連鳶所不曾見過的謝睿的模樣。
“皇上,您說笑了,臣妾是晉王妃!”她福了福身子,神色平淡,沒有半絲喜悅之情。
如若是平靜女子,聽到帝皇的這句話,定然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馬投懷送抱,可她不是……她是他的仇人,不管歲月如何轉變,她仍舊記得宏兒的仇,記得自己上一輩子的恨。
謝睿原本閃著光的雙眼瞬間便暗淡了下來,他一轉身便握住了段連鳶的雙手:“連鳶,你知道朕的心裏一直有你,朕原本想娶的人是你,便是到如今,朕都仍舊留著東宮正位,朕便是在等你,連鳶,你是這個世上,唯一能與朕並肩之人!”
他迫切的看著她,眼中有著淡淡的傷痛,以及深深的憐惜。
此刻的溫情,是真的。
上一世,他也曾這樣擁著自己,說著動人的情話,他說……連鳶,你幫了我這麼多,你讓我怎麼感激你呢?
直到這一刻,段連鳶才真正的分辨出了謝睿的真情與假意。
他用假意換來了她的以命相博,而她卻換來了母子雙亡。
好,便是想想,都讓段連鳶握緊了拳頭,恨不得一刀插在謝睿的心頭。
可是……她怎能讓他死得如此容易,她要讓他爬到最高處,洋洋得意之時,再狠狠的將他推下去。
嘴角緩緩的勾起了一絲淺笑,雙眼卻寒涼入骨,斂下雙眼,將這一切都收入腹中,她輕道:“皇上說笑了,臣妾怎可與皇上並肩而論……臣妾如今在這宮中,隻求安然度日,不想再惹紛爭,還請皇上成全!”
她的話說的誠懇,便是謝睿也聽不出不妥之處,就好似,她心中真的是這般想的。
謝睿心知她性情,又想到如今謝蘊已遣至北疆,興許這一世都不會再回京。
他又何以急於一時。
“朕不勉強你,總有一日,朕要你心甘情願的做朕的女人!”謝睿雖是不悅,可仍舊耐著性子道。
段連鳶並不接話,隻是半低著頭,眉心緊緊的蹙著。
她越是倔強,就越加的激起了謝睿的好勝之心。
片刻之後,謝睿轉身離去,唯留下一句:“往後,這瑤仙台,便是你的住處!”她在宮中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順,之前是住在安嬪的景和宮中,眼下謝睿也算是替她安了個住所。
這瑤仙台,原本就是個雅致之地,謝睿將此地賜與她,一方麵是討好,另一方麵,是不給宮中的人說閑話。
如今她的頭上仍舊掛著一個晉王妃,分派任何一個宮殿,都會惹來非議,因此,住在此地最為合適。
謝睿這個人永遠都考慮周全,給自己留下後路。
嘉慶帝會看中他,亦是有道理的。
“恭送皇上!”段連鳶抬頭看著謝睿離去的背影,嘴角緩緩的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相處兩世,她若是還不了解謝睿,那她就真的是傻子。
謝睿這個人疑心病重,她若是馬上附和討好,必定惹來謝睿的懷疑,與其如此,她還不如以退為進,讓謝睿一步一步陷到她的網裏來。
……
“姐姐,我這次來不是來勸你的,你可別誤會!”段碧岑為討太皇太後歡心,因此,會時常帶小世子進宮,這於宮中的人來說,都是常事了。
再加上,她與段連鳶同是段家的女兒,因此,偶爾過來走動走動,也不動奇。
因此,這瑤仙台的人也就無人攔她了。
“我知道!”段連鳶飲著麵前的茶水,麵容平淡,沒有半絲被關押宮中的愁悵,亦沒有因為皇上的喜愛而沾沾自喜。
她總像是一團迷霧,讓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真容。
段碧岑不禁疑惑:“姐姐對往後可有打算?”她問這些,一半是好奇,另一半是為自己打算。
謝睿是什麼人,她心裏也有了幾分底,依謝睿的性子,遲早是要鏟除她,眼下不過是看在段連鳶的份上,對段家的一眾親人都留了三分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