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臉色陰沉,右手按在青玉案上麵,冷冷的說道:“殷雨辰,朕如不念你年少無知,來曆特殊,早就下旨將你押上法場。國家大事你懂多少?信口開河,不顧實際!”
殷雨辰挺直身軀,昂然說道:“皇帝陛下,你是一代巾幗,女中豪傑,勝過男子多多,臣也不想說些客話套話來蒙你。你不但是我們大唐的皇帝陛下,還是全天下老百姓的父母,哪怕對方來自最遙遠的天邊,隻要他們仰慕你的威嚴,你都應該敞開胸懷,用母親的慈悲來接納他們。實際上,你就是李詩瀅的娘親,試問自己的孩子受了欺負,做娘親的又怎麼能袖手旁觀?”
上官婉兒厲聲說道:“殷雨辰!你要做什麼?胡言亂語,不知所為!”
殷雨辰挺直身軀,大聲說道:“天下人看的,就是皇帝陛下的反應,一個高麗已經如此,焉知吐穀渾、奚族、黨項、回紇、靺鞨、突騎施、葛邏祿等王族作如何打算?他們是否還將大唐視為天朝上國?他們對大唐還有沒有信心?如果他們對大唐失去了信心,就會選擇依附別的勢力,突厥、吐蕃、契丹本來勢大,隻怕會更加的變本加厲……”
上官婉兒臉色發青,厲聲喝道:“反了,反了,來人,將他叉出去!”
不料,武則天卻出人意料的冷靜下來,揮手製止侍衛們衝入來,深沉的說道:“既然如此,你覺得如何才能解決此事?我就算是天下人的父母,也不能讓天下人全部滿意吧?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焉能不分輕重緩急?”
殷雨辰寸步不讓的說道:“詩瀅小姐必須回去,繼承父親的權力,凡是阻撓此事者,都該殺!天朝的尊嚴,必須延續……我們要拿出最強硬的態度來!”
武則天微微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隻知道說,不知道如何做!”
殷雨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熠熠的盯著武則天,沉聲說道:“臣當然知道陛下的難處,事實上,陛下暫時放下東邊新羅半島,重點解決突厥和吐蕃的戰略,是非常英明的,臣完全讚同。但是,暫時放下不等於完全放下,就算我們現在不能做太多的事情,可是給李詩瀅一個承諾,還是可以做到的。李詩瀅當然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她所需要的,也是一個莊嚴的承諾而已。”
上官婉兒臉色微微一變,目光深深的低垂下去。她知道,殷雨辰的話,正巧刺痛了武則天的心,武則天肯定會被他說服的。因為突厥和吐蕃的屢屢進攻,武則天對周邊的局勢都格外的敏感。國內的事情,武則天還有能力掌握,這國外的事情,的確有點力不從心。她現在執行的也是強硬的外交政策,隻是大唐軍隊對外作戰,勝少敗多,令人遺憾。最近因為國力的原因,不得不采取以突厥和吐蕃為主的作戰方針,無意中的確是冷落了新羅半島的客人了。
武則天開始的時候的確惱火殷雨辰不知道天高地厚,冷靜下來以後,卻也覺得的確是這樣,如果一個高麗王族的女兒,天朝也沒有辦法恢複她的權力,甚至連一個承諾都不肯做出,隻怕別的民族更加不將天朝放在眼裏了。吐穀渾、奚族、黨項、回紇、靺鞨、突騎施、葛邏祿等族現在的立場,暫時還在天朝這邊,但是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產生異心,因此,天朝的做法,斷斷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殷雨辰既然是一片忠心,她自然沒有懲罰的必要,相反的,這個殷雨辰和自己是完全站在一條戰線的,應該加以重用。若是不能分辨人心的好壞,能力的高低,她武則天也無法得到今天的地位和權力。微微思索片刻,武則天冷靜的說道:“那麼依你之見,應該應該如何解決?要派遣多少軍隊才夠?”
殷雨辰明白風暴已經過去,並且進一步取得了武則天的信任,因此心平氣和的說道:“敵人看的,不是我們派出多少人馬,而是我們有多大的能力,隻要我們有足夠的實力,根本不需要一兵一卒,李詩瀅小姐也可以平安回去。”
武則天一時間沒有聽明白。
殷雨辰急忙解釋著說道:“皇帝陛下明鑒。此若兩人搏鬥,若一方是稚童,另一方是大人,則無論大人用什麼招數,都可以取勝,稚童斷斷不敢冒犯大人。若雙方都是稚童,打起來乃是勝負難分局麵,當然有膽子挑釁對方。過去我們是大人,突厥、吐蕃都是稚童,現在我們都有如稚童……”
上官婉兒冷冷的說道:“我大唐雄霸天下,威震海外,在天後的統治下,國力更加是蒸蒸日上,怎麼可以用稚童來比喻?突厥、吐蕃鬥不過是跳梁小醜,秋後的蚱蜢,蹦躂不了幾天了!隻要我們大軍出關,就是突厥、吐蕃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