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夕沒想到,這世界當真有鬼。
她現在就是一縷亡魂,忘川河畔,奈何橋前,往前一步,是新的輪回。
握緊了拳頭,卻沒任何實感,明明那樣痛苦的死亡還刻在記憶中,她卻已經感覺不到。
“後麵新來的,快點!磨蹭什麼?”
南月夕抬起頭,這話不是喊她,而是最前麵的鬼魂。
一襲紅衣,身形修長。
“不!本少爺不轉世!”
“今年不缺新鬼,都必須入輪回,擒他過來。”輪回司一邊低頭吩咐旁邊的鬼卒,一邊把一個鬼魂扔入輪回。
“大膽!竟敢對本少爺無禮!”紅衣男鬼放完狂話後就開始逃竄。
一群鬼差在後狂追,然後又幾隻鬼溜掉,場麵一度失控。
南月夕也趁著亂,開溜。
黃泉路上開滿了彼岸花,鮮紅的一片,看不到盡頭,鬼魂們都不知道該逃往哪,就盲目地跟著最前麵的紅衣男鬼。
最終,全部被抓,包括南月夕。
輪回司勃然大怒,把他們這一夥全送到豐都鬼城去做苦力,永世不得入輪回。
這不知算好還是壞,南月夕成了最底層的魂魄,記憶還在,隻是暫時沒有機會複仇。
每天都有鬼司押著他們搬運魂石,魂石是一種靈魂無法穿過的暗黑石塊,用於在陰間建房。
鬼帝最近大興水利,要修陰間皇宮,也就苦了他們這群底層小嘍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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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月無星的夜晚,南月夕累得靈魂都散掉了,正在捕捉飄走的手、耳朵等等。
“咯,你眼睛。”
紅衣鬼抓來一隻飄著的黑眼睛,一臉嫌棄地給她安上:“南月夕,你模樣好難看,是被分屍的嗎?”
南月夕恍惚了下,記憶仿佛退回到她臨死那天。
最陰暗的牢房中,他挽著柳琪曼走來。
柳琪曼不滿地瞥了她一眼,撅了撅嘴:“我不喜歡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
他笑著答:“不喜歡,那就卸掉。”
……
不喜歡,就卸掉。
這就是她的結局,可笑她居然還掏心掏肺地愛過他。
“喂!傻愣著幹什麼呢?眼睛又掉了,好恐怖!”
南月夕整個眼球都翻成了白色:“一邊去,你以為你又不恐怖了?綠臉還配紅衣服,醜!”
“你說我醜?本少爺可是京城最有魅力的男人,不信你去問問,哪個不認識我風弋?”
“我就不認識。”
“哼!等我以後重塑了肉身,你可別求著愛我。”
“不可能!”南月夕斬釘斷鐵地扔下這句,便去追她飄走的腳趾頭去了。
風弋立馬追了上去,他沒事就喜歡找她嘮嗑,一刻不嘮慎得慌。
在追著她嘮了大半夜後,他才突然想起今天來找她的目的。
“差點忘了,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訴你。”
“啥喜事?鬼帝駕崩了?”
“做什麼白日夢?我是要說,再過一個月,就是七月半了。”
南月夕聳聳肩:“所以呢?”
“七月半啊!我們就可以去人間報仇了。”
“你又做什麼白日夢呢?月半的百鬼夜行那是五錢鬼以上的才能去的好嗎?咱們幾錢?一錢都沒有……”
“有什麼了不起的?本少爺有的是辦法。”
“就你?”南月夕很是不相信地問:“你能有什麼辦法?”
風弋神秘兮兮地眨一眨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