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打不相識
狼狗不是狗,而是一個人的名字。他從小無父無母,是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的。缺乏照顧調教的他自小就養成了一副桀驁不馴的性格,他解決任何矛盾的方法就是一個——揮拳相向。為此,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先後在少管所和勞教所度過了八年時光。
當最後一次出來時,狼狗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年紀大了,自然也就懂事多了,為了不辜負管教叔叔的期望,他在本市一個施工隊找到了一份活兒,準備踏踏實實生活下去。
其實,世上有些事情往往是不以自己的意誌而轉移的。這天晚上收工後,狼狗獨自一人來到街上,準備找家小飯館填填肚子,突然聽到小胡同內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他過去一看,隻見一個高大的漢子正劈裏啪啦地猛扇一個女孩兒的耳光,旁邊圍觀的幾個彪形大漢還一個勁兒地叫好。狼狗不由得怒火衝頂,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去。
這麼多年的風雨,狼狗早練就了一副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的鐵石心腸,但唯獨看不得有人欺負女孩子。他到了男人麵前,先拍拍他的肩,待對方一回頭,狼狗就一拳揍在了那人臉上,就聽得“啪”的一聲,那男人頓時就趴在了地上。狼狗“呸”了一口,輕蔑地罵道:“原來你這麼不經打呀,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
話音沒落,狼狗就覺得耳後生風,他順勢一躲,隻見一根鐵棍狠狠砸在了地上。緊接著,那幾個圍觀的大漢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狼狗毫不示弱地同他們打成一團。俗話說好漢架不住一群狼。幾分鍾後,他還是被這幾個人用棍悶倒了……
當狼狗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間大屋的桌腿上,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正用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惡狠狠說:“哪來的野種,竟敢打我們連爺,要不是他老人家開恩,早讓你在馬路邊就見閻王了!”
正說著,隻聽門外有人喊道:“黑豹,連爺吩咐,讓你帶這小子去吃飯,不要為難他。”
這個叫黑豹的絡腮胡子疑惑地給狼狗鬆了綁,將他帶到了餐廳,那兒已經擺了一桌豐盛的酒菜。狼狗十分納悶:“看來剛才被自己打倒的那個家夥肯定就是連爺了,哪有挨打的不報仇反倒像貴賓一樣招待自己呢?”可轉念又一想,“嗨,反正我狼狗光棍一條,無牽無掛的,俗話說閻王殿不收餓死鬼,管他做甚!”
於是幹脆把心一橫,大吃大喝起來。吃飽喝足,黑豹又將他帶到了一間臥室,狼狗知道逃是逃不出去的,索性倒頭大睡起來。
狼狗一覺睡到天亮,直到黑豹將他捅醒:“嘿嘿,你小子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呀,趕快爬起來,我們連爺來了。”
連爺三十多歲,五大三粗,滿臉的橫肉,卻長了一雙狹長的眼睛。狼狗覺得他在看自己的時候,仿佛是一條毒蛇芯子在舔自己的臉。連爺摸著臉上貼著的膠布,陰狠地說:“你小子他媽的出手夠狠啊,現在我的頭還暈呢。哼哼,我連勇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呢……”
一聽他報出姓名,狼狗不覺吃了一驚。第一次進勞教所的時候,連勇這個名字他就如雷貫耳了。據說此人開了好幾家大公司,手眼通天不說,好像與黑道還有些瓜葛,沒想到,自己竟落到他的手裏。
事到如今,狼狗也豁出去了,於是把胸脯一挺說:“一人做事一人當,反正我狼狗沒親沒故的,你殺了我保管沒人找後賬!”“你叫狼狗?嘿嘿,挺酷的名字啊。”連勇把大拇指一豎,“果然是硬漢子,看來我沒看走眼。我連勇就喜歡你這號的,咱們交個朋友吧。”
連勇這態度真正出乎了狼狗的意料,他倒不好意思再把連勇當成敵人了,經過一番交談,連勇知道了他的身世和現況,便爽快地說:“不要再去工地賣那臭力氣了,我這裏正好缺個保安,你就在我公司裏幹吧!”
2.職業拳手
就這樣,狼狗成了連勇公司的一名保安。說是保安,其實也沒安排他幹什麼,隻是讓他每天到健身房活動一下筋骨。這天晚上,連勇說要帶他出去開開眼界,二人坐車來到了郊外一個廢棄的工廠,隻見工廠門前停了很多小轎車和摩托車。一進廠房,狼狗覺得突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這裏擠滿了各種穿著打扮的人。廠房中間有一個四方台子,周圍圈著粗繩,台子四周各有一張桌子,很多人都在爭先恐後地把錢遞給在桌子邊做記錄的人。
他們一看到連勇,都紛紛上前打招呼,連勇對狼狗介紹說:“這是我們市最有名的拳擊散打場,一會兒這裏有一場精彩的龍爭虎鬥,知道你喜歡這個,讓你見識見識。”
狼狗好奇地望著那些遞錢人問:“他們怎麼在這裏買票呀?”
連勇哈哈笑道:“看看,你土老帽了不是?這是在賭拳,他們把錢押在看好的拳手身上,賭場按賭注的多少開出賠率,投的賭注越大,賺的就越多,這樣才夠刺激嘛。”
比賽開始了,那些衣冠楚楚、文質彬彬的人,突然間都變得狂熱無比,他們聲嘶力竭地叫喊著,為自己投注的選手喊加油。
台上的兩位拳手不戴任何護具,隻在拳頭上纏上幾層紗布,膝、肘、頭都可以當做武器,他們咬牙切齒,看上去像是要吃掉對手似的。幾個回合過去,那個穿黑色短褲的大漢明顯占上風,他把對方逼到繩圈的角落後,猛然抬起膝蓋撞在他的腹部,對手痛苦地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台下的人更瘋狂了,有人大聲歡呼,有人憤怒地咒罵。勝利者高舉雙手繞場行走,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狼狗看罷,不屑一顧地說:“連爺,那家夥就這兩下子也敢這麼牛?我要上去,保證他走不了三個回合!”
連勇眯縫著眼睛盯著狼狗說:“別吹了,這不是開玩笑,打死人可是不償命的。當然,你贏了就能得到按投注比率的獎金,你要真敢打,我就給你報個名投個勝注,可你不能讓我丟臉啊。”
狼狗大聲說:“你就放心吧。”
當狼狗站在拳台上的時候,台下響起了一片噓聲。也難怪,因為他的對手無論從個頭還是腰圍都比他多出了一大塊,因此除了連勇外,觀眾們幾乎沒人給狼狗投勝注。然而雙方一交手,人們才知道自己錯了,狼狗雖然出拳毫無章法,但像一隻動作靈活矯捷的豹子,而且出拳凶狠,第一回合剛剛過半,就見狼狗的一個重拳打在了對手臉上,隻聽的“轟隆”一下,便將對手重重地打翻在台下。
狼狗興奮地向四周揮動拳頭,聽著人們瘋狂的歡呼聲,他覺得自己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價值。連勇高興極了,帶著狼狗來到一家豪華酒店,酒過三巡,連勇掏出一遝厚厚的鈔票塞給了狼狗說:“這是你的獎金,兄弟,你可幫我贏了一大筆的錢哪,哈哈。”
狼狗接過錢一查,居然有一千塊,原來打人也能賺錢啊。狼狗興奮地問連勇:“連爺,比賽太過癮了,是誰組織的?以後我還可以打嗎?”連勇哈哈大笑:“誰組織的你不用管,隻要你願意,就可以在我手下當一個職業拳手。不過,你可想好了,今天你打倒的隻是一個業餘小角色,比他更狠更強的職業拳手多著呢。”狼狗昂然道:“我喜歡這樣的比賽,誰能打倒我算他有本事,我還不信有人比我厲害呢。”
“那好,我就成全你。”連勇話鋒一轉,“但是你現在的野路子拳法不行,不夠專業,這樣吧,你如果真想吃這碗飯,我明天就給你請個專業教練。”
連勇說到做到,第二天便為狼狗請了位退役的國家隊散打隊員做教練,從此開始了正規的散打訓練。狼狗從小長這麼大,打的架數都數不過來,早就具備了實戰基礎,再加上訓練刻苦悟性又好,不久,拳技便突飛猛進。狼狗一邊跟教練學習技擊,一邊參加拳賽。他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強,可是狼狗卻越打越勇,屢戰屢勝,漸漸成為拳場上的一顆新星。
這天晚上拳擊結束後,連勇請狼狗吃飯,突然神秘地說:“狼狗,這打黑拳可是有道道的,現在你的名氣是越來越大了,如果你能故意輸一場的話,那錢會賺得更多。”
狼狗揮揮拳頭說:“連爺,我做人的原則是光明磊落,賺錢賺到明處,誰能打敗我,那是他的本事,讓我打假拳是萬萬不能的,我不能坑那些賭錢的人。”連勇拍手哈哈大笑說:“兄弟,我不過是想試試你,果然是條漢子,這我就放心了。”
二人吃罷飯分手後,狼狗照例來到街上溜達。突然,他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蹤自己。於是便緊走幾步轉入一條小巷,然後突然一轉身,隻見一輛摩托車駛了過來。狼狗大喝一聲問道:“你是什麼人,幹嗎老跟著我?”
騎摩托的人並沒驚慌失措,她徐徐地取掉頭盔,借著路燈,狼狗這才發現是位妙齡女郎,隻見她嫣然一笑:“怎麼,不認識了?”
3.意外邂逅
狼狗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位女孩兒: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膚,恰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蓮。突然,狼狗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清清楚楚地發現,女孩兒的左眼角處有一個紅色的痣,再細看這張臉,眉目如畫,依稀可以看出十年前的樣子。狼狗不禁失口叫道:“怎、怎麼會是你?”
那女孩並不像狼狗那麼激動,隻是款款誇道:“真是好記性,對,我就是你大半年前在夜市救過的人啊!”
“這,你……”狼狗又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女孩,提示說,“哦,你再仔細想想,看我究竟是誰?”
姑娘“咯咯”笑了起來:“我剛才不是講過了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那天你被他們抓走後,可擔心死我了,老天有眼,今天可算遇到你了。”說完又大方的一伸手,“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菲菲。”
“啊?你、你不是……”狼狗這才知道是自己認錯了人,於是便不好意思地說,“哦,你找我有事?”
“當然,為了表示我的謝意,我請你喝咖啡。”
狼狗本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兩人來到一家小咖啡館,邊喝邊聊了起來,當菲菲聽到狼狗這個名字時,“咯咯”笑了起來:“你怎麼起了個這麼怪的名字呀?”
“這……”狼狗欲言又止,他掩飾一下內心的悵然,有意換了個話題,“那天,連勇為什麼打你?”菲菲怔了一下,憤憤地說:“我隻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對我拳打腳踢的,要不是你,那天我可慘了……”菲菲正說著,她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聽了幾句,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匆匆地說,“對不起,我媽媽出了車禍,我得趕緊去醫院。”
狼狗急忙和她一起趕到醫院,才知道菲菲的媽媽在穿過馬路時,被一輛超速的車撞倒了。肇事車輛趁著夜色逃之夭夭,是過路的人將老人送到醫院的。經大夫診斷,菲菲媽媽的脾被撞破,大夫讓菲菲先交兩萬元手術費和住院押金,然後立即手術。
一聽說要這麼多錢,菲菲一下蒙了,急得直哭,狼狗安慰她幾句,轉身衝出醫院。他取出了自己這段時間打拳攢的錢,又向黑豹借了一些,湊足兩萬塊送往醫院。將菲菲媽媽推進了手術室後,菲菲感激地問狼狗:“我們無親無故的,你為什麼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