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蘭夫人是庫爾班王子的姐姐,車師王為了和親大漢,將她遠嫁給大漢的酒泉郡屯田校尉鄭羽為妻,那時的鄭羽已年介四十。
成婚後不到三年,鄭校尉暴病身亡,府裏其他人等容不得劍蘭夫人,欺負她娘家遠沒有助力而處處刁難。劍蘭夫人一怒之下,脫離了鄭家回車師。但車師路途遙遠,一介女子隻身行路簡直難上加難,隻能拿出身上所有的財帛加入西去的商隊。
一日行到荒漠,商隊遭遇了土匪,財物被搶劫一空,那些土匪正要殺人時,一隊要去往洛陽經過的商旅恰巧出現,好巧不巧卻正是庫爾班王子的駝隊。劍蘭夫人得救後,姐弟相聚唏噓不已,庫爾班王子便帶著姐姐做起了皮毛買賣,後來又在驪靬開了這家店麵,劍蘭夫人便在驪靬安定下來,生意也越做越紅火。
至於和馬超相遇,則是年前在張掖郡。
那時候有一批上等的皮毛從車師運過來,劍蘭夫人親自去接,卻遭到流匪的劫擊。雖然商隊也有武器,但畢竟人力有限,死傷過多下還是抵擋不了土匪。剛好少年軍巡查到那裏,打跑了土匪解救了劍蘭夫人的商隊。
馬超帶軍追擊土匪並未留意客商的長相,但劍蘭夫人卻記住了他的容貌,知道了他就是少年軍的統領孟起。
原來竟是劍蘭公主,當真失禮!馬超聽完劍蘭夫人的述說,起身行禮。
劍蘭夫人笑道:孟起將軍不需要如此客氣!外人隻知劍蘭夫人,卻不知劍蘭公主。劍蘭隻是小國的公主,將軍卻是大漢聞名西北的健勇之士。如果不嫌棄就讓你的準媳婦兒認我做個姐姐吧。
馨兒一聽高興起來,原本就對劍蘭的身世遭遇十分歎服,有這樣的親近機會自然開心,便拉著劍蘭夫人的手笑著道:好姐姐,怎麼說這話呢!我阿爸隻有我這一個女兒,正好與姐姐作伴。
馬超看她們二人投緣,覺得有這樣一個長姐也無不可,便從善如流也改口叫劍蘭夫人為姐姐,就算是認下了這門親戚。
隻是,劍蘭夫人在向他們二人講述自己過往經曆的時候,特意隱瞞下了與馬騰的糾葛沒有說。
其實也算不上糾葛,畢竟她與馬騰之間還談不上多深的交集,僅有的那一點牽絆便是當年和親那件事。
原本她是被車師國送到大漢來和親的,皇帝將她賜婚於抗擊匈奴立下大功的西涼都護馬騰,被馬騰拒絕後才改賜給酒泉校尉鄭羽。
但凡鄭羽的各項條件能夠勝過馬騰一點半點,或者成婚後過得美滿如意一些,劍蘭夫人都不會鬱卒至今。
偏偏那鄭羽樣貌普通,年齡大還官職低,最要命的是他家裏已有幾房妻室,劍蘭夫人於鄭家後院之中處處受到排擠,饒是如此不和的境遇下,鄭羽卻又早早病逝令劍蘭夫人的生活更加艱難。
鄭羽死後,劍蘭夫人脫離鄭家想要重回車師母國,輾轉流落間飽受苦楚,那是她人生當中最為黑暗的日子,也正是因為受了太多的苦難,她對自己的遭遇趕到悲苦的同時,對給予她這樣生活的“罪魁禍首”馬騰便尤為忌恨起來。
倘若馬騰沒有拒絕天子的詔令,肯於迎自己為妻室,那她的人生會不會有所不同?劍蘭夫人不敢肯定,但至少以她了解的馬騰的為人品行,斷不會比嫁給鄭羽的結局苦難。劍蘭夫人無奈又委屈,然後把對馬騰的那一份忌恨長久的埋在了心底深處。
這點心思並不足為外人道,更遑論是對著兩個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年輕人!劍蘭夫人此時還不知道那孟起就是馬騰的兒子,更不會因為自己深恨馬騰而連帶著也恨上馬超,但後來得一切似乎都超出了她的預想。
隻是目下,想著張掖道上馬超的解救就如同雪中送炭,那份恩情不可辜負,此刻近距離的麵對馬超,劍蘭夫人莫名就對這位少年有了親切的感覺,甚至還處處維護他。
馬騰,你當年若肯對我不那麼絕情該有多好!劍蘭夫人複雜的感歎一聲。送走了馬超和馨兒,她又無可避免地憶起那些往事,一陣悲、一陣惱、一陣恨又一陣苦笑著,總之滿心都悵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