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慢慢回到了山洞,默默躺下,重新緊緊的摟抱著保嘉康塔。
聽著懷中的保嘉康塔大聲呼嚕後均勻的氣息,伯爵不禁百感交集。
這個往昔在自己眼中無比野蠻無比肮髒無比醜陋的土著女孩兒,原來也有一顆熱烈的追求愛情的心。想起大半年來的風雨如晦,伯爵真是恨她又愛她。
伯爵感到迷惑不解:一個荒蠻僻鄉之地的土著人女孩兒,竟然為了追求自己心中理想的愛情,導演了這一幕恒古未有的愛情悲劇。
啊!保嘉康塔!
保嘉康塔!
保嘉康塔!
你可知道我是大不列顛首任海外殖民地總督,歐洲文明起源地的世襲伯爵,受過高等教育和文明教養,豈能成為你的夫婿與你在一起生活?你難道不知你的努力將全是泡影?
夢中醒來,一切都會付之東流?明天,對你將是無比的失望和殘酷……
哦,愛情,你哪來這麼大的魔力?愛情,我詛咒你!為了今天,我深深的詛咒你!
朦朧中,幾個人影猛撲在他們身上,伯爵拚命掙紮,卻抵不過對方揮起的石棒,很快就被砸昏過去。
待他蘇醒過來。洞內通亮,幾個強悍的土著人正歡呼雀躍手舞足蹈:“保赫登,保赫登,保赫登!”
保嘉康塔正在怒斥一個小頭領:“……我是保嘉康塔,酋長之女,你們未來的女酋長,不認識我了嗎?還不快放開我們。”
垂頭跪在她腳下的小頭領,則恭恭敬敬的回答:“保嘉康塔酋長,我們找了您好久嗬。為了找到您,我的主人,我們已死了幾個兄弟。酋長請您回去,您跟我們走吧。”
小頭領恭順的垂著頭,就是不鬆開緊捆著她的藤繩。
“我向山神發誓,你不放開我,我將要殺了你,拿你向山神祭祀。”保嘉康塔還在竭盡全力挽著頹勢:“放開我,我賜予你土地和山林,還賜予你茅屋與女人。”
小頭領堅決地搖搖頭,又伏下頭恭敬的說:“保嘉康塔,我的主人,我們不敢放了您;那樣,我們都活不成。我們走吧,酋長早等急了。”
他抬起頭,指著被緊緊捆紮著的伯爵,憤怒的說:“這些白色魔鬼,殺了我們多少子民,燒了我們多少茅屋。我們要抓他回去,為死去的人們報仇雪恨。我的主人,你不能這樣嗬,為了這個可惡的魔鬼,拋棄敬你愛你的子民,拋棄養你育你的土地。”
淚水盈出他漆黑一團勞累過度腫脹的眼眶:“部落裏有溫暖的茅草房,有可口的馬鈴薯和番茄,有甜美的苦苦酒……唉!我們走吧,女主人,我們走吧。”
說著,小頭目立起身對眾土著人一揮手,大家七手八腳將二人扛在肩膀上,乘著皎潔的月色,匆忙踏上了回部落的山路。
十三、藍天嗬藍天
粗獷渾厚的鼓聲,淒厲的震蕩著山林。土著人群情激憤,石棒、石斧或骨箭,高高地舉在手中搖動著,一片片複仇的海浪,無聲地咆哮著滾過貧瘠的大地。火把熊熊燃燒起來。
保赫登雙手叉腰,足蹲一雙塗抹著金粉的草鞋,臉上用更多的塗料畫過,越顯猙獰可怕。二個膀大腰圓的隨從提著他那柄沉重的黃澄澄的石斧,站在他身後。巫婆在祭祀台上忙碌。
望著被死亡肆虐過的子民,怒火在他胸中滾動。保赫登至今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還沒動手,那些該死的白人卻先殺了上來?是祖上在天之靈的保佐,那個可怕的晚上,自己偏偏到邊遠部落巡視去了,無意中捎信叫女兒趕來參加祭拜,卻又救了女兒。
對於藏金洞的被搶,保赫登並不心疼,這玩意兒,山林溪水草地間,有的是,大不了重新命令子民找尋奉獻;可子民卻遭了秧啊,那麼多子民被殺,房子被燒,連女兒也受了傷……唉,真是一群白色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