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至死方休(1 / 1)

為什麼到了最後,連你也要離開了呢?“小魚兒……”

墨非魚死後,謙和帝沒有去看她,隻是下令將她火化,她向來都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不受束縛,若死後將她困在方寸之地,她一定會不開心的,所以就讓人將她的骨灰全部都散了,讓她去尋找那份,不知曾經是否得到過的自由。

又是一年春花爛漫時,清風卷落枝頭的花瓣,紛飛著瀲灩如雨。

曾經非魚總喜歡坐在那兒的那顆桃樹下,站著一個清瘦的男子,美如冠玉的麵頰雌雄莫辯,清瘦的手中握著一隻銀鐲子,兩顆銀鈴相互撞擊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鐲子的一端纏著一匝一匝的紅線,經過時間的洗禮紅線已經退色,卻深深的烙印在銀鐲上。

男子的唇瓣微微翕動著,聲音太小,隻是偶爾間聽到“小魚”兩個字,帶著說不盡的眷戀、追憶。

他記得曾經的許諾、曾經的美好、曾經的情動和曾經的傷害,卻怎麼也想不起那個聰明狡黠的女子,想不起她的笑靨如花、想不起她的悸動悲傷,總是朦朧的猶如隔了千年,就像一場做了多年的舊夢,夢醒的時候什麼也不曾留下………

“後悔了嗎?”

低沉而嘲諷的聲音從素色的唇角逸出,如同此時的眼神一般。

“你所謂的自由,得到了嗎?”

又是一問,輕飄飄的卻猶如千斤般砸在心上,瞬間疼到痙攣。

孟子洛站在回廊上與無月遙相對望,說不盡的譏諷與嘲弄。他真的愛墨非魚嗎?或許吧。然,與他所謂的自由相比,他選擇了後者。

那一天城樓上炸掉的人不是無月,一個小小的障眼法騙了所有人,包括自詡聰明絕頂的墨非魚,其實,以她的聰明才智,隻要冷靜下來分析,必定能從中找出紕漏,可惜她沒有,這就是關己則亂,連她也不例外。

“是我,負了她。”

答非所問,無月合上眼眸,將所有情緒鎖在眼底,隻有那隻握著銀鐲的手,骨節泛白出賣了他的情緒。

後悔嗎?從選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停的問自己,有沒有後悔,能後悔嗎?可是他不能後悔也不允許自己去後悔,他沒有資格,因為這條命,這六年來的自由是鳳欽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到了現在,無月依舊記得那天鳳欽嘴角的笑,燦爛著卻無比刺心。

鳳欽說:“無月活下去,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忘記所有斬斷過去,從新開始你的人生,永遠也不要再回來。”

當時無月是怎麼回答的呢?他的內心備受煎熬,他不忍辜負鳳欽的期望和好意,也放不下非魚,嘴唇翕動著許久發不出聲音。

“無月,我隻有你這一個弟弟,我不曾得到過的,希望你能夠得到,活著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冰涼的指尖緩緩地滑過無月的臉頰,鳳欽運指如飛迅速點了他的穴道,第一次自私的為他選擇了以後的人生,代替他成為淺融城上的人質,從而粉身碎骨。

“欠她的我會還給她,幽冥黃泉路漫漫,讓她等了那麼多年,是時候去找她了,隻希望她不要不肯原諒我……”

無月的聲音慢慢的淡了下去,嘴角上揚是一抹纖柔的笑。

小魚可以生氣,小魚可以動手揍他,小魚也可以狠狠地數落他一頓,隻是不要不理他就好。

清風拂過雨落成殤,孟子洛的身影如白虹般掠出,有力修長的手指捏住無月的下頜,阻止他自裁的動作,陰桀的目光直逼無月:

“你沒有資格去找她,活著是你應有的懲罰。”

說罷拂袖而去,任由身後的人站在一片清冷中。孟子洛是自私的,他不能放棄萬裏山河,天下蒼生去找子謙,別人也休想。他、子謙、非魚甚至是無月,都在命盤中相互糾纏,至死方休,命運還沒有結束,任何一方都沒有權利讓其停止。

無月,這就是命,在這命運中,我兩一起接受懲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