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無月,黃泉路漫漫,你是不是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那為什麼你卻不願意來找我呢?我……想-你-了-
早間還是細雨綿綿,到了傍晚就變成了雷鳴暴雨。
一條條閃電撕開陰霾的蒼穹,猙獰著讓人不寒而栗。
禦書房內,謙和帝坐在寬大的龍案後批閱奏折,年輕英俊的麵容上,卻帶著跨越時空的滄桑,脫去冷傲孤高,反而更加拒人於千裏之外。
“奴才小德子有是稟報。”
厚重的雕花木門外,傳來一道尖細卻刻意壓低的聲音,謙和帝不悅地蹙眉,手中的動作稍微停頓後,又重新動起來,猶如刀刻般流暢的薄唇動了動,逸出兩個字:
“進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德子是個不滿弱冠的小太監,因為做事機靈,懂得輕重,頗受謙和帝的寵信。
進到殿內他謙卑的匍匐在地上行禮,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的區別,但是隻要稍微留意,就會發現小太監的身子在顫抖。
“什麼事?說吧。”
沒有抬頭,謙和帝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奏折上,一篇篇寫的洋洋灑灑,言語間字字珠璣,闡述的都是同一件事,都在彈劾鎖鳳閣裏住著的那位,讓他立後選妃延綿後嗣。什麼妖孽誤國,蒙蔽聖聽,皇家血脈是國之根本雲雲,看了就覺得厭煩。
“啟稟萬歲爺,鎖鳳閣那位主子……歿了。”
低垂著頭不敢看上座的人,小德子斟酌了許久,還是如實稟報。
“方才送晚膳的宮女,將膳食送到鎖鳳閣,看到中午的飯菜還放在桌上不曾動過,平日裏那位主子不喜歡有人打擾她,所以宮女太監們都不敢進內殿,隻是今天覺得有些奇怪,便進去看了。”
聽進去的那個小宮女說,暖閣裏的窗戶開著,風卷起一層又一層的白紗,非魚就站在窗戶邊,失去血色的唇瓣含笑,一張精致絕美的麵頰上,仿佛還帶著嬌羞,如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羞澀中帶著甜蜜,眼瞼微微低垂,纖長濃密的睫毛,投下一層黛色的陰影。
暖閣裏因為點著濃鬱的熏香,又加上開著窗戶,小宮女並沒有聞到別的味道,直到她走到非魚身邊,打算叫她的時候,才發現她腳下黏稠的血液,嚇得小宮女魂飛魄散。
非魚是站在窗邊流盡最後一滴血死去的,從麵上看她沒有什麼痛苦,就像睡熟了一般,她的夢裏一定夢到了最為重要的人吧!因為她的笑是那麼的美。
小德子跟在謙和帝身邊當差五年了,關於鎖鳳閣裏那位的傳言聽過無數,今天得知消息之後,他覺得心裏咯噔的一下,猜想過無數謙和帝的表情,卻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平靜,得不到回應也沒有任何舉動,小德子都快按耐不住悄悄抬頭去看了,可惜他沒有這個膽量。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過了許久或許隻是片刻時間,但是小德子卻覺得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不敢多說什麼,依舊低著頭答了聲“是”就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