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升上初三,我突然發現我對班上的班花金麗來電了。我知道暗地裏追求她的人不少,可我有自己的優勢:相貌堂堂,成績優異,而且拉得一手很棒的小提琴。
為了能打敗那些競爭者,盡快地接近金麗,我不斷買各式各樣的小禮物送給她,有時還把思念寫在小紙條上,偷偷塞給她。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我存折上的八百元壓歲錢就所剩無幾了,不過效果也十分明顯——金麗開始注意到我了,有時候我甚至感覺到她的眼神有些火辣辣的,看得我心裏“撲通撲通”直跳。
就在我的第一朵愛情之花即將綻放的時候,我的秘密被父親發現了——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看到了我那張已經快被取空的存折,而那時,我的成績也已經跌出了前十名。
我沒有隱瞞,在父親麵前,這種隱瞞根本沒有意義,我挺直了腰板告訴父親:我戀愛了,錢都花在了我的愛情上,花的錢是我自己的壓歲錢,我自己有支配的權利;至於學習成績,他也不用擔心,我自己會趕上來的,就算考不上重點學校,我也不會埋怨他們,我的青春我做主,我已經不小了,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些話我想了很久了,原本打算等到初中畢業後,和金麗一起闖天下時再對父親說的。說完以後,我靜靜地站在父親跟前,等著他大發雷霆。男子漢大丈夫,我承受得起他狂風暴雨式的“教導”。
父親沒有發火,隻是站起身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嗯!個子這麼高了,嗓門也粗了,走,跟我到院子裏去,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扛起生活的擔子?”
我跟在父親身後來到院子裏,父親把一輛手推車推過來,指了指廂房說:“你去把廂房裏那十口袋麥子扛到車上來!”
在一邊隨時準備“救火”的母親不樂意了:“孩子有錯,說說他改了就算了,你怎麼能讓他幹這麼累的活兒?從小到大,他哪裏受過這樣的累?他會累傷的!”
父親沒有說話,隻是威嚴地看著我。
父親會用“勞動改造”的方法逼我就範,這是我早已經想到的。
我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軟下來。我挽起袖子,把上衣襟在腰前打了個活結,一頭鑽進了廂房。廂房的角上,整整齊齊摞著十口袋麥子。我抱住最上麵的一袋兒,一使勁兒把它翻到了肩膀上,扛起來就往門外走。這口袋真夠沉的,尤其是到了門口那塊兒,還必須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出去,稍不留神,手背和手指頭就會被門框刮破。十袋麥子搬完,我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看著父親,心裏暗暗得意——這招兒,不靈!
父親看著我,說:“你,再把它們搬回去,碼好!”
我的火氣“騰”一下就上來了:折騰人也要換個花樣啊!這叫什麼手段?想靠這個把我壓垮?好,搬就搬,我這個人就是彈簧性格,你越壓我就越強,反正我不會低頭!想到這裏,我吭哧吭哧又搬了起來,這次難度更大了,手推車車廂裏那些口袋互相卡在一起,拽起來死沉死沉的,上肩就更困難了。母親急得在旁邊直搓手,幾次想過來幫我一把,都被我拒絕了——不用,我是男子漢,我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