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建局局長趙輝瀟灑夠了,淩晨兩點才坐著張老板的車往回走。他的手提包裏裝著張老板給的五萬元好處費,他必須放在自己家裏才踏實。到了小區門前,他揮手讓張老板走了。
看著張老板的車走了,趙輝微微一笑,他沒有敲門,悄悄地走到了小區的牆角處。看看四周沒人,他把包往嘴裏一叼,伸胳膊挽袖子,就攀著鐵製的欄杆爬了上去。也許有人要問了:這堂堂的大局長放著大門不走,怎麼幹起了這梁上君子的行徑?其實趙輝自己也有苦衷,半夜裏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包回來,好看不好聽啊!所以對這種翻牆進院的小把戲,早就駕輕就熟了。他小心翼翼地攀到欄杆頂頭,看看沒有掛住衣服,就“咚”地一下跳了下去。可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間,他突然聽見身後發出了輕微的“撲”的一聲。莫不是自己的包掉在了外麵?不對啊,包明明還在自己嘴裏叼著呢。
他把包抓在手裏,轉身回頭一看,嚇得他的頭發全都立了起來——在欄杆的外麵還站著一個人,長相穿戴和自己一模一樣,而且手裏也抓著一個和自己手裏一模一樣的包!“你……你是……”趙輝結結巴巴地問。欄杆外的那個人詭秘地一笑,說了句“我是影子趙輝啊”,然後身體飛快地旋轉了一圈,像一陣風一樣消失了。
趙輝定了定神,使勁兒拍拍了自己的腦門,又眨巴了幾下眼睛,定睛細看,眼前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他這才回過神來,暗笑自己酒喝多了,然後便偷偷溜回了家。
回到家把錢藏好,趙輝倒頭就睡。第二天一覺醒來,他發現已經到了十點鍾。令他奇怪的是,平常司機小劉到了七點半就會準時來接他,今天這是怎麼了?他馬馬虎虎地吃了些東西,就撥小劉的手機,可就是無法接通。他便給局裏打電話,局裏說小劉不在,再給小劉家裏打電話,小劉的老婆說小劉一大早就出來了,說是去接趙局長了。趙輝這個氣啊:小劉啊小劉,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這準是又開著公家的車去給私人迎婚送嫁去了,連個假也不請,回來非得好好訓他一頓。看看時間已經晚了,反正局裏也沒啥事,趙局長往床上一躺,又進入了夢鄉。
下午,趙輝自己打車趕到了單位。直到三點半了,他才看見小劉的車開了進來,而且車身上蒙了薄薄的一層黃土。他馬上讓門衛通知小劉立刻到自己辦公室來一趟。不一會兒,小劉就灰頭土臉地闖了進來,一進門就驚訝地喊了一句:“哎呀,趙局長,您怎麼來得這麼早?”趙輝看著小劉的狼狽相,氣就不打一處來:“我還來得這麼早?我一上午都沒上班。你說,今天上午幹什麼去了?”小劉一聽,奇怪地瞪大了眼睛,他仔細看了看趙局長,然後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這才說:“趙局長,您不是跟我開玩笑吧?今天上午咱倆不是在一起的嗎?”
趙輝的眼珠子瞪圓了:“小劉同誌,你把態度給我放端正些!
說!今天上午你究竟幹什麼去了?”
小劉委屈得差點兒哭了:“趙局長,今天一大早不是您給我打電話,讓我送您到黃土坡希望小學去的嗎?那地方,沒有電,路不平,電話不通,鳥不拉屎。我拉著您在那土溝溝裏轉了兩三個小時,才把您送到那兒的,您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趙輝一聽更生氣了,他冷笑著質問小劉:“你還接著編!我問你,平白無故的,我到那個……那個什麼希望小學去幹什麼?”
小劉徹底蒙了,他說:“您不是給那個希望小學捐款去了嗎?您捐了五萬塊錢,人家小學生們都喊您趙爺爺,還給咱倆每人係了一條紅領巾。對了,人家還送給咱們一麵錦旗呢,我給您拿去。”說完,小劉又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