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管家與懦弱的我劇情(1 / 3)

近衛昴。

在私立浪嵐學園裏,這個名字應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文武雙全,麵如冠玉,眉清目秀,才智過人。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年。大家背地裏都說如果他是女人,全校男生應該會為之神魂顛倒,無一幸免。非但如此,他還有著人人稱羨的完美成績。有句話叫做「高嶺之花」。而近衛昴正是開在阿爾卑斯山頂的一朵薔薇。

畢竟他的外號可是「昴殿下」。女學生總是帶著崇拜之情,而男學生則是帶著嫉妒之意如此稱呼他。我這個凡夫俗子根本不敢相信他和我一樣同為人類。

不過,現在驚訝還太早了。

真正教人不敢置信的是他的職業。

他是管家。

沒錯,管家。

近衛昴的職業正是管家。

……

不不不,我剛聽見時,也曾懷疑過自己的耳朵是否正常。

管家?這則是什麼鬼東西?別開玩笑了。現代社會裏哪還有這種職業啊,而且還和一般人一樣上高中?幹脆把他封為特別天然紀念物算了!

我頭一次聽見近衛的傳聞時,反應就是如此。沒錯,一開始大家都是這樣。誰會相信世上居然還有管家這種瀕臨滅絕的物種呢?

然而,在見識到那副光後……見識到近衛畢恭畢敬地稱呼同班的涼月奏為「大小姐」並

隨侍左右的光景之後,卻又不得不相信這個宛若天方夜譚的事實。

可惡!

好羨慕!

羨慕到了極點!

他平時就已迷倒所有女生,而且,居然還是那個涼月奏的管家?

這教人如何不欣羨啊!

相較之下,我卻是還過著毫無桃花的灰色高中生活。不不不,當然,我並不討厭女人,也沒有那方麵的嗜好。

隻不過體質上——都是這個可恨的身體,讓我不敢靠近女人!

所以,看在我的眼裏,近衛昴這個人簡直是渾身發光。

我想在我剩餘的高中生活中,都不會有機會和這種人扯上關係。

即使升上二年級後,近衛成為我的同班同學,我依然如此深信不疑。

沒錯,直到開啟那扇門為止……

♀×♂

「啊!」

這是不小心。

隻不過是一時的不小心。

在開學典禮一周後的某天放學時間——

我沒有敲門就打開男廁隔間的門,沒想到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猶如精雕細琢的人偶一般苗條且嬌小的身軀,與一般學生截然不同的特製豪華製服,一頭束於腦後的秀發,還有媲美古董洋娃娃的工整五官——這種近乎藝術品的容貌,敦我不記住也難。

「……近衛昴?」

我反射性地叫了這個名字。

糟糕!這個狀況……他應該是忘記鎖門吧?

見到突然開門的我,廁所隔間裏的近衛瞪大眼睛,嘴巴一開一闔地動著。

啊,幸好他沒有大叫。雖然已經放學,但走廊上或許還有人。假如被其他人看見這一幕,我可就百口莫辯。

更何況,對方可是大名鼎鼎的昴殿下。

聽說浪嵐學園裏成立了許多近衛的粉絲俱樂部,其中有些激進派曾立下瘋狂的誓言:「膽敢得罪昴殿下的人,無論是何方神聖,都得葬身東京灣底。」

要是讓這些人看見這副光景,我必死無疑,鐵定會和中世的魔女審判一樣被施以火刑。

這麼一想,現在的狀況還算是好的。其實我隻要道個歉就行啦!哈哈,抱歉、抱歉,我不小心打開門,並沒有惡意……隻要輕鬆地這麼說,再若無其事地離開現場就好。

我打破沉默,撥動停滯的指針。

「哈、哈哈,抱歉,呃,哎,我不小心打開門……」

我太過緊張,說話有點結巴。視線因尷尬而四處?strong>我啤2瘓獾羋湓誚纜凍齙拇笸壬稀?br/>哇!這家家夥明明是男人,膚色卻那麼漂亮,活像陶瓷一樣白皙。他大概正要脫下內褲吧。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釘在那白色的空間藝術之上。

就在這時候——

「……唔?」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

慢著,這家夥穿的內褲是不是有點奇怪?

該怎麼說呢……形狀怪怪的。

活像是女用內褲……

「————」

想到這裏,我猛然將門關上。

幸好近衛沒有任何反應,或許是還沒回過神。我能了解他的心情,因為對我來說。剛才的光景也極為震撼。

我立刻離開男廁,在附近的洗手台洗手。我沒上廁所,其實不必洗手,不過當時的我根本沒

有多餘的心力去想這件事。

貓。

可愛的貓咪。

那是一件印著可愛卡通貓咪圖樣的內褲。

那個三角地帶怎麼看都是……

「不,冷靜下來。」

怎麼可能?

我拿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如果剛才的不是錯覺,一定是我的眼鏡度數有問題。不過,眼鏡度數會突然出錯嗎?

話說回來,我沒事幹嘛去廁所?

對了,這當然是因為早餐的泡菜。臭紅羽,居然連保存期限都不看,早上的節目說我今天的幸運色是紅色,這種鬼話當然信不得……不,現在這種事不重要。

沒錯,問題在於——

「為什麼……近衛要穿女用內褲啊?」

我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口中的話語。

那可是近衛耶!大名鼎鼎的近衛昴!

他長得的確很像女人——不,他比一般女人還要可愛N倍,但也用不著穿那種內褲吧!還是他家代代受到即使是男人也得穿女用內褲的詛咒?

「……白癡,怎麼可能啊!」

不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的腦袋好比脫水中的洗衣機,不斷轉動。

昴殿下、廁所、內褲、貓、喵、喵、喵……

思緒幹回百轉,各種關鍵字在頭蓋骨中交——!突然,一道宛若天啟的靈光降臨至我的腦海。

「!」

我忍不住敲了一下手心。

搞什麼啊!仔細一想,其實很簡單嘛,哈哈哈,我真是笨,為什麼一直沒想?真相永遠隻有一個,答案再清楚不過了。

……變態。

沒錯,近衛昴是個喜歡穿女裝的變態。

「……」

不,慢著。阪町近次郎,你再重新思考一次。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昴殿下耶!和一般人不一樣。

「不過……」

再怎麼想,還是隻有這個可能。近衛八成有著穿了女用內褲就有性快厭的可悲體質,不然幹嘛穿那種內褲?

「……天啊!昴殿下居然是變態,」

這驚愕的事實令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無論如何,我得把這件事帶進墳墓裏。若是走漏風聲,恐怕會有一堆女生失去活下去的希望,進而自暴自棄、為非作歹,屆時搞不好會害我們班導引咎自盡。

再說,我也不想非議別人的嗜好。還是尊重別人的隱私吧!每個人都有秘密,沒錯……我也不例外。

我轉緊水龍頭,關掉自來水。

回家吧!

雖然嚇得半死,不過泡菜造成的腹痛卻也因此飛到九霄雲外。

今天就乖乖回家吃飯洗澡睡覺……把該忘記的事全都忘了!

我下定決心,轉向走廊——

「——你看見了?」

那是以男人而言略顯過高的中音。

窗外射進的夕陽餘暉染紅四下無人的走廊。

有道嬌小的人影佇立於鮮豔的橘色之中。

「次郎……阪町近次郎。嗯,我記得你是叫這個名字。」

那道人影——近衛昴,用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呼喚我的名字。

不悅的表情和冷淡的態度,這就是近衛的基本配備。

至少身為同班同學的我是如此認知的。近衛對於主人涼月以外的人都很冷淡,活像要徹底排斥主人以外的所有人類一樣,聲音與視線中都蘊含著威嚇感。見到他這副模樣,班上女生都大呼小叫地說他「又酷又帥」,不過,現在的我可說不出這種台詞。

我會死……

再這麼下去,我一定會被他宰了。

不知何故。我的腦中閃過這股模糊的不安。

「若是你想保持沉默,我就再問一次。」

我沒答話的舉動似乎惹惱了近衛,隻見他鼓動如同嬌小花辦一般的雙唇說:

「你——看見我的內褲了吧?」

啪沙!我的心頭有種日本海的冰冷巨浪席卷而來的感覺。

哇……好恐怖。他說出來的話很滑稽,所以更顯得恐怖。嗚嗚,什麼幸運色是紅色啊,那個占卜根本不準……

「哎……啊?你在說什麼?我我我我什麼也沒看到啊!」

我故意裝蒜,不然還能怎麼說?「對,我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沒想到你居然穿那麼可愛的內褲。」我哪敢這麼說啊!這麼做豈不是在地雷區跳街舞嗎?

「哼!你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卻說沒看見?」

他的口吻一如往常地冷淡。

很好,既然如此,我就裝蒜裝到底。即使拿舊東德的酷刑來拷問我。我也不會吐露半個字。

讓你見識見識我不屈權勢的反抗精神……

「別嘴硬。你看到了吧?看得非常仔細吧?你是為了偷看我的內褲才開門吧?」

「怎麼可能!誰想看你的內褲啊!我已經是個大人了,看到那種卡通圖案的內褲才不會覺得興奮咧!」

「……穿卡通圖案的內褲礙到你了嗎?話說回來,你不是沒看見嗎?怎麼知道我的內褲是什麼圖案?」

「……」

糟糕!原來他在套我的話,

「冷、冷靜下來!我不是故意的!」

「閉嘴!變態,你已經沒有人權了。」

「別鬧了!我也不想看你的內褲啊,」

「哦?所以,剛才的事隻是意外囉?」

「當然,都是因為你穿那麼可愛的內褲。害我太過震驚,不由得凝視一下!」

「……不用說了,我已經明白。我非常明白你是哪一種人。」

近衛目不轉睛地瞪著我。嗚,那是什麼眼神!活像輕蔑著真正的性犯罪者一般冰冷,混帳,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事!

「可惡,你罵得很爽嘛,假如我是變態,你就是大變態!居然穿女用內褲——」

說到這裏。我閉上了嘴巴。

正確說來,我是被堵住嘴巴。

近衛毫無預警地揮出右拳,剝奪我的語言能力。

「咕哇!」

刺人的腹部重拳。這道不偏不倚、貫穿要害的衝擊,讓我的身子彎成<字形。

糟糕!快出來了。

再這麼下去,胃裏的東西會被強製召喚出來。才剛升上二年級就得在走廊上吐出溫熱的穢物,這是哪個國家的大冒險?我才不想用這麼強烈又可悲的方式展開新學期咧!

我在千鈞一發之際將爬上食道的惡魔打回去,努力調整呼吸。

[……真驚人。若遭到剛才那一擊,少則昏厥、多則吐血,你居然能忍下來。」

「……」

喂,你居然對同班同學下這種毒手啊?

這麼一提,我以前好像聽過身為管家的近衛為了保護主人,學過防身術。剛才那一擊的確正中要害。

不過,說來不巧……因為家庭因素,這種程度的攻擊我從五歲起就習慣了。不是我老王賣瓜,我的身體可是很耐打的。

「沒辦法,我隻好使出全力。」

「咦?」

「剛才那一擊隻用了我五成功力。」

「……你以為你是格鬥漫畫的主角嗎?再說我為什麼得被你揍啊?」

「哼,這還用問?你既然知道我的秘密,我隻能趕盡殺絕。」

「啊?」

什麼跟什麼?我會死嗎?我會因為看到內褲而死?

「別害怕,我要趕盡殺絕的不是你的性命,而是你的記憶。我們家有套祖傳的記憶消除法。」

「搞、搞什麼……別嚇我!那是什麼方法?」

「扁你。」

「……啥?」

「你沒聽見嗎?就是扁你,扁到你喪失記憶為止。這就是管家的記憶消除法。」

「會死人,鐵定會鬧出人命,而且這種方法和管家根本沒關係!」

「安心吧!很快就會結束的。等你醒來時,你會發現自己身在醫院的病床上,然後喃喃自問:『這是哪裏?我是誰?』你瞧,這樣不就圓滿解決了嗎?」

「一點也不圓滿!這樣一來,我豈不是成了廢人!連出生十六年來的寶貴記憶都得全部重來耶!」

「別擔心,我一個月會去探望你兩次。空著手去。」

「你好歹也帶點禮物來吧!把別人打成廢人,還這麼無情無義!」

「唔,沒辦法,那就帶黃色書刊去看你吧!你喜歡哪種?熟女?」

「你對我的喜好有著強烈的誤解……」「什麼?難道這樣還不夠?唔……沒想到我們班上竟有這等勇者。好,我會將你的事跡流傳下去。安心長眠吧,銀發殺手!」

「不要幫我取這種不名譽的外號……」

喀啦喀啦。

我似乎聽見心中的近衛昴雕像崩壞的聲音。

不妙,有問題。這家夥的臉蛋可愛,腦袋卻有問題。嗚嗚,該怎麼辦?就算我說會保守秘密,現在的近衛大概也聽不進去;但要我乖乖被扁,我又不願意。

「……可惡.沒辦法。」

我緩緩打直腰杆,站了起來。

近衛察覺到氣氛有變,吐出一口短短的氣。

「怎麼?你想抵抗嗎?」

「對,很不巧我怕痛,所以我決定全力反抗。」

「有骨氣,我欣賞你,銀發殺手。」

「……哎,算我求你,可不可以別叫那個外號?」

如此這般——

近衛雙手握拳,往後一縱,和我拉開距離。

放馬過來吧,他的動作彷佛這麼說著。

刺人的氣魄襲來.

我猶如回應摩拳擦掌的管家一般,靜靜地邁開步伐。

對——往後緩緩地踏出一步。

「什麼!」

瞬間,一道驚愕的抽氣聲傳入耳中。

然而,為時已晚。

我的身體已轉了個方向。頭也不回地狂奔。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別看我這副德性,我對自己的腳上工夫可是很有自信。

「你、你這小子!想逃啊!」

背後傳來近衛的聲音,看來他也慌了手腳。

「抱歉啦!誰教我怕痛嘛!」

我一麵大叫,一麵全力跑過放學後的走廊。

衝刺衝刺衝刺。

雖然不知該逃往何方,總之,能逃多遠就逃多遠,盡量逃到那家夥的魔掌伸不到的地方。以後的事,等安身之後再想吧!

「別想逃!」

哇!他果然追上來了。腳步聲與壓力步步逼近,我的心境像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反抗軍。驚

險度滿分。

「像個男子漢一樣迎戰吧!這樣我還可以賣個管家的人情給你,以一擊了結!」

「這是哪門子的人情啊!再說,一個長得像女人的家夥沒資格說什麼男子漢!」

「你、你說什麼!你說了不該說的話!別動!我兩秒之內就會把你大卸八塊,銀發殺手!」

「我不是要你別再用那個外號叫我嗎?」

背上傳來一股壓迫厭。好快!我仿佛可以聽見他的低吼聲。

這裏是二樓。雖然可以選擇逃往一樓,但是下樓梯太危險,他鐵定會從上方給我一記飛踢。

既然如此……

我經過樓梯口,衝進前頭的教室。一陣刺鼻的藥品味傳來。沒錯,這裏是理科教室。這裏雖然沒什麼特別之處,不過足以讓我據守。

我關上門,上了鎖。好,接下來隻要找個東西抵住門,再跳窗逃走就行。哦,這裏剛好有個人體模型(我記得名叫強尼)!算我走運,隻要用這個堵住門——

鏗鏘!

正當我要用人體模型固定門板之際,一陣破碎聲響徹理科教室。

我懷著極為不祥的預感循聲一看,隻見門板華麗地滑空而來。

近衛踹破了門。

「唔喔喔!」

我連忙閃避彈來的門板。人體模型撞上地板,內髒當啷當啷地撒了滿地。哇!肝腸寸斷,慘不忍睹啊!

「你無處可逃了。」

管家踩著粉紅色小腸。進入理科教室,這種畫麵實在太超乎現實。

可惡,事到如今隻能硬著頭皮上了。雖然我不想對這麼可愛的臉孔動用暴力,不過近衛也是男人。既然是男人,我就不用手下留情。

我抓住地上人體模型的腿,高高舉起。好,近衛就是發球機,而我的目標是擊出全壘打。雖然沒有獎品,,但我不會客氣,要全力以赴!

「喝啊啊啊啊!」

我用力揮動人體模型。旁人看到這景象一定會以為我瘋了.但現在的我隻有這個選擇。人體模型的側腦割裂空氣,朝著近衛而去。

「別小看我!」

怒號一閃。

近衛的右直拳打飛人體模型的腦袋。人體模型的頭顱如炮彈一般砸破窗戶,飛向遠方,消失無蹤。

「嗚,哇,」

「呀啊啊啊啊啊啊,是人頭!」

樓下響起男女的哀號聲,看來頭顱正好落在一起回家的恩愛情侶前方。現在下頭的情況一定足以媲美阿鼻地獄。不過這不重要。

糟糕,我已經沒有退路。

看來隻能覺悟了。

我在心中暗自想道。緩緩舉起拳頭,雙臂牢牢地護住頭部。從以往的經驗可知,這是最適合我的架式。沒錯,我可不是一竅不通的外行人。

「你總算想打啦?」

近衛也擺出戰鬥架式回應。

真是刺人的銳利視線。

不久後,他的雙唇發出開戰布告。

「這次我一定會用我的『管家拳』解決你。」

「……」

哇,好遜的名字!管家拳是什麼鬼東西?連一點修飾也沒有,我還以為是新型變化球咧!

「我要說一句話……你實在沒有取名字的天分。」

「你、你胡說什麼!管家拳聽起來明明很帥啊!」

「不,管家拳聽起來很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