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寸將軍不是說了讓我們去‘林域’找‘田駿王’麼?”阿新蹲下穩住青衣少年顫抖的肩膀,“殿下,我們還有扳回局麵的機會,‘田駿王’手握重兵,一定可以平反叛亂的。”
青衣少年忽地笑了起來,帶著淚水,笑的苦澀而絕望,“‘田駿王’?那個邊陲之地的王爺?”他抬起頭,迎上阿新的目光,空洞而無望:“你知不知道,就是他逼死的父皇,你以為那個人為什麼能用那麼短的時間全殲十萬皇城禦林,他就是從‘田駿王’那裏借來的兵,整整五十萬……五十萬……十倍的兵力,若不是母後發覺及時讓厥將軍帶我們逃了出來,恐怕我們早就死了,像寸將軍一樣被亂刀分屍。”
“怎麼……怎麼……可能?”這句話像是雷洪電掣一般,赫然劈在了阿新的腦袋,“‘田駿王’……不是……不是……很忠心皇上的麼!”
“忠心?那不過是他掩飾自己的衣服而已,他就是一個禽獸!”青衣少年低聲嘶吼,“沒用了……現在什麼都沒用了!”青衣少年死一樣的抱著腦袋,不住的搖頭,“他計劃了整整七年,什麼去邊陲之地鎮守,什麼待我如一母同胞,不過是為了和‘田駿王’苟合,讓父皇以為他是一個孝悌之子!這個混蛋,他為了等這一天,竟然連父皇都不惜毒害。”
染雨的樹葉,一滴滴的滴下雨水,落在水窪裏,濺起不小的聲音,阿新扶著‘殿下’的肩膀,眼神漸漸變成了絕望。
原本這是‘殿下’最後的翻盤機會,現在,連最後一絲的希望也不複存在了,厥將軍為了引開追兵,跑進了妖獸叢生的禁地‘牧絕森林’,恐怕早已屍骨無存,現在,他們主仆二人該去哪裏?這個渾濁的世界,那裏能容得下兩個孩童?
…………
三日後,整個‘牧霖帝國’轟動。
原本被先帝立於儲君的五皇子因故暴斃。
‘何故?’,官方沒有解釋。
要知道,五皇子乃是當朝正統皇後孝殷皇後的獨子,也是前皇帝的最後一個皇子,孝殷皇後的另一個身份是牧霖‘塵族’的靈女,而塵族是近乎不亞於皇族‘牧族’的赫赫大族,在牧霖的地位甚高,甚至連‘牧族’都不敢隨意招惹。
擁有這樣身份的五皇子,怎麼可能會突然暴斃?沒人知道。
直到數日後,另一個震驚全國的消息傳出。
——由於本為帝國儲君的‘五皇子’暴斃,而其餘的幾位皇子也在那場血腥的皇位之爭中基本都已盡數身亡,獨剩下了一個三皇子,國不可一日無君,在眾大臣的商議之下,由原本鎮守邊境的三皇子回朝繼承大統,定年號為大胤,新帝重孝,為念先帝,年號不變,次年再更,此年尤為牧霖帝國大祁王朝二十七年,而新帝繼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平亂之事中立下赫赫戰功的‘田駿王’升為輔政宰相之職。
作為整個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必不可少多出了許多的民間傳說,其中傳播最盛的一個版本是——三皇子其實早就懷有篡位之心,隻是隱忍不發,於邊疆養兵十年,才聯合‘田駿王’派發五十萬大軍,假借著為‘五皇子’平定皇位之爭的由頭,攻破皇城,把諸位虎視皇位的皇子盡數殺害,而那個原本應該繼承大統的‘五皇子’隻不過是‘三皇子’用來發兵的一個由頭,事後同樣也被秘密害死。
‘三皇子’的突然繼位,國中大臣有異議之人眾多,甚至在新帝的第一日上朝中,當朝‘紀雲王’既先帝的第十一個皇弟竟當著新帝之麵,絲毫不顧其帝王尊嚴,便直接說出了新帝繼位的種種疑點,‘三皇子’鐵腕如刀,當朝隱忍不發,退朝後旋即聯合‘田駿王’以‘清君側’之名,不出數日便殺害朝臣數半,其中便包括那日懷疑他帝位來之不正的紀雲王,朝中剩餘之臣縱然還有不服卻也再不敢表露,全國之內,至此,再無人敢言其帝位來之不正。
然而,幾乎沒有人留意到,皇子出殯之日,獨獨少了那個原本應繼承帝位的‘五皇子’,沒有屍體,隻是用了些舊日衣冠代表出殯。
據說,五皇子是不慎跌涯而亡,屍體落於千萬丈之深的峽穀之中,無法尋得,故而才不得已如此,當日,有不下千人的士兵還有周邊百姓親眼目擊,絕不可能是謠傳。
據那些目擊的士兵說,他們原先尋了近十日,終在邊境處的小鎮裏找到了不慎失落民間的‘五皇子’,當時有‘五皇子’隨身佩戴的玉璽為證,更有往日見過‘五皇子’真容的田慎大將軍確認,身份絕不可能有假。
可是令人不解的是,當他們請五皇子回朝繼承帝位時,不知為何,五皇子寧死也決計不肯回朝,其間更是無數次痛聲大罵三皇子為竊國賊,終了,五皇子更是失心瘋一般的跑到絕崖旁,一躍而下,自殺身亡。
也正因此事蹊蹺之極,原本官至‘狼祭將軍’的‘田慎大將軍’被新帝冠以‘保護不周’的罪名貶至庶民,永遠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