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我是趙沉深。
我愛餘生,已經十年。
從未想過,在我的人生裏麵,會有這樣一天,為了愛奮不顧身。
初見餘生的時候,我就喜歡她了。或許更準確地說,對她一見鍾情。
顧餘生,美麗大方,風情萬種,偶爾狡黠作怪,還無理取鬧,甚至有時候脾氣大得驚人,可是她善良又感性,眼角獨特的深情,讓我深深地為之著迷。
後來我才知道,那一切,不過是因為她有一個愛了她二十年的顧清恒。
我見過顧清恒好幾次,初見的時候,我便覺得他沉穩寬厚,但不僅僅是餘生的父親,或者是哥哥。
餘生從來沒有怎麼稱呼他,都是叫他的名字,他也很樂意。
我不過是奇怪,這樣一種怪異方式,是怎樣保持了二十年,而餘生卻一無所知?
後來我才知道,顧清恒花了多少心思,那樣深切而瘋狂地愛著她,愛到自己都渾然不知,那麼餘生,又怎麼會有所發覺呢。
雖然顧清恒去世了,可是我卻為他折服,同時我也接納,餘生保留著對他特殊的感情,懷念一輩子。
這一生,我是如此地幸運,在愛著她的那些男人裏,我並不優秀突出,卻得到了她完完整整的愛。
陸逍遙呢?比我見到她的時間更早,也愛了她那麼些年,那麼容忍,那麼沉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守候。其實我很感激他,在顧清恒去世的那段時間裏,給了她最大的支撐和鼓勵,而那五年,我在餘生的生命裏沒有一絲痕跡,我甚至記恨她,雖然,我父親的過世,與她毫無關係。
而我在意的,僅僅是在那樣煎熬地時刻,她不在我的身邊,而且,還是不辭而別,斷地幹幹淨淨。
後來我知道了顧清恒這個人,知道了他們風雨兼程的二十年,我才能夠理解餘生為什麼離開,我愛餘生,也愛她所有的選擇,當然最重要的是,五年後再見她,才發現自己有多瘋狂地愛著她,那種程度,絕對不會比顧清恒少,也絕對可以與陸逍遙抗衡。
我明明那麼愛著餘生,我為什麼要放手?
林似衡的出現,並沒有對我和餘生有任何影響,可是也就在那個時候,我出了事。
摔出盤山公路的時候,我從車子裏飛了出去,我以為我必死無疑,卻沒想到還是活了過來。
睜開眼的那一刻,我真的是很開心,可是我突然發現,在我眼前的不是餘生,更重要的是,我看見她張著嘴巴說了一大片,可是我什麼都聽不見,我試圖靠近一些,才恍然發覺自己的腿,好像沒有了。
那一刻,巨大的恥辱感席卷了我,萬念俱灰,隻不過一瞬間。
我想念餘生,瘋狂地想,可是一想到我的斷腿,我連吼叫的勇氣都再沒有。
我坦然地接受這一切,苟且地活在這世上,我甚至苟且地期盼,有一天能看見餘生,可是看見了,又能怎麼樣呢?
詹妮告訴我照相館裏有一個中國女孩的照片,女孩很漂亮很蒼白,她笑起來的樣子像是在風中飄零,搖搖欲墜。
我便想到了餘生,那五年的時間,奪去了她所有的快樂,她不再明媚從容,不再高傲冷清,而是變得淡漠又疏離,極少會笑。
我突然很想去看,於是詹妮帶我去看了她的照片。
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徹底地崩潰了,這些日子我每天都會想無數遍的餘生,就那樣憂傷地靠在櫥窗邊,如果說她曾經搖搖欲墜,那麼看她現在的樣子,我便覺得她已經墜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