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人氣也越來越高,我想,他現在的生活一定很充實,很滿足,就像我一樣。在工作室接到許多訂單,日夜趕製也不覺得累,隻要偶爾能夠和楚門見麵,偶爾和以前在泰普的朋友們聚聚,偶爾去孤兒院看看孩子們,就會很滿足。隻要有機會,我就會勸楚門不要放棄唱歌,很多時候也讓英淑姐他們幫著勸他,我想當然地以為大家都不希望看到他離開。
直到有一回,英淑姐約大家吃飯,楚門臨時爽約了,到後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喝得有點醉了,特別是誌赫,不停地哼唱著楚門的成名曲。
“楚門那個家夥怎麼還不走啊?……要不是因為他,公司早就捧我了……我早就是大明星了!啊,這首歌,這首歌我唱著也很好聽啊……”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楚門一直把他當作最親近的後輩,可是他卻對楚門懷恨在心。
英淑姐卻還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我也覺得你比他強,以後我就給你做助理了!讓那個美國人回老家去吧!”
又是一陣哄笑。
美國人,韓國人,中國人,即便都有一個“人”,但在某些人看來,他們之間的差別並不比地球人和火星人之間的差別小,因此一定要分門別類,區別對待。
此後,我再也沒有勸過楚門,甚至覺得他的決定是正確的,火星人不應該介入地球人的圈子。
“苔絲,門口有你的快遞!”
我欣喜地接過一個大盒子,猜想著也許是母親或者文太或者菲菲寄來的禮物。
打開發現是一個可愛的洋娃娃,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紅紅的臉蛋,穿著婚紗。
然而附著的那封信卻讓我毛骨悚然。
親愛的苔絲:
你幹的很不錯,隻可惜楚門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堅強。這個新娘娃娃送給你做為拆散他們的獎勵,希望你和楚門都會喜歡這份禮物。
郵寄地址是烏克蘭。
金前輩的話一點都不錯,我被選中了,而且還沒頭沒腦地主動完成了他交給我的第一個任務。
可是這一次,他並沒有對我提出任何要求,也沒有威脅什麼,這讓我覺得更加的詭異。
“楚門,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他到底想怎麼樣?”
楚門看著那封信,我能感覺到他的憤怒。
“很可能就是上次綁走你的那幫人,他們為了得到項鏈,不擇手段。”
“項鏈真的在你這裏嗎?它很值錢嗎?是古董?”
“這些我不能告訴你。一旦你知道了真相就會被它束縛,再也無法得到自由了。”
“就像那些胳膊上有紋身,還管你叫教主的人一樣嗎?”
“別再問了,這封信和這個娃娃先放在我這裏吧,或許會有線索。”
楚門盯著那個娃娃,看了很久,突然驚恐地把它丟開了好遠,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怎麼了?”
我正要去撿起那個娃娃。
“別碰它!”
楚門把我拉住了,我看著他,他驚恐的眼睛裏充滿了淚水,嘴唇微微抽動,好像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難道那個娃娃是某種詛咒?還是他被附了身?
“楚門……楚門你不要嚇我……”
“啊!”楚門衝著那個娃娃大喊了一聲就衝了出去。
地上那個新娘娃娃越看越覺得恐怖,它靜靜地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潔白的婚紗就好像是一件喪服。
好不容易找到了楚門,他還在流淚。
“楚門,你到底怎麼了?那隻是個娃娃……”
“那雙眼睛……是美娜的……”
什麼?
想想那個娃娃的雙眼,然後努力回憶著金前輩的雙眼,我忽然感到一陣涼氣從頭頂順著後背往下一直滲到到腳心,整個人都被這個恐怖的想法冰凍了。
一周後,鑒定結果出來了,居然真的是人眼。楚門徹底絕望了,把自己鎖在家裏,再也不見任何人。
第一天。
“楚門,你躲起來也沒有用啊,也許金前輩還活著!”
第二天。
“楚門,孤兒院的孩子們說想你了,我們一起去看他們吧。”
第三天。
“楚門,那個人又來信了!快開門!”
第四天。
“楚門……”
我也絕望了。
我再一次幫那個人達成了願望,我後悔把娃娃拿給楚門,後悔沒有選擇獨自承擔這一切,後悔自己親手擊垮了楚門。
現在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給那個烏克蘭的地址回信,希望能夠騙取他的信任,推測他的下一步計劃。
沒想到,信還沒寄出,就又收到了一封。
親愛的苔絲:
我對你出色的表現十分欣賞,望有幸與你見麵,時間是明晚八點,地點在楚門家。不見不散。
這其中一定有陰謀,但是這一次,我絕對不會愚蠢到告訴楚門了,否則他很可能會再次掉進圈套。於是我決定不去,然後等待那人做出反應。
沒想到,第二天一到八點,我的手機就響了,是楚門的號碼,而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苔絲,你遲到了。”
居然是中文!
“你是誰?你和楚門在一起嗎?”
“明明約好了八點,怎麼可以遲到呢?害我和楚門好無聊……”
是那個寫信的人!
“你想怎麼樣?楚門在哪裏?”
“我們一直在等你,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他掛斷了。
楚門不可能會被他製服的!楚門不是那些黑衣人的教主嗎?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即便前方是地獄,我也必須要前進。
我回想著楚門上次救我的情景,決定故技重施,用假的項鏈牽製住他。
門開了,我舉著玻璃瓶,看見楚門的家裏圍了一圈黑衣人,那隻黑狗一動不動地躺在門廳裏,不知是死是活。其中一個黑衣人一把將我拉了進去,奪下了玻璃瓶,迅速地把我的雙手綁了起來。
“別再白費心機了,真的項鏈在這兒。”
一個黑衣男人手裏拿著一條項鏈向我走來,那條項鏈和楚門送我的項鏈幾乎一模一樣,隻是中心紅寶石以上的十字架部分是銀色的,而剩下的金色部分呈現了一個T字形。那人揭下了麵罩。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那個一直在暗處監視所有人的人,那個控製著別人人生的人,那個剝奪別人自由的人,那個謀殺金前輩的人,那個一心想要毀掉楚門的人,居然是——神父,是我在北京的教堂裏見過的那位慈祥仁愛的神父!
“我的預感果然沒錯,你會幫助他。隻不過,是幫助他走向毀滅。”
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神父,你……”
“不,不,不。現在該改口了,是——教主!”他向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些黑衣人齊刷刷地露出了那個“+ruth”紋身,包括他自己的手臂上。
原來他處心積慮不擇手段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篡位,和曆史上所有這類小醜一樣可悲可笑。可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楚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