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玉稍微定了定情緒,繼續講道:“後來,陳偉又數次找我,當然,無外乎就是問問他那五十萬借款之事,經過這幾次的無功而返,他對我徹底喪失信心,便一氣之下,把五十萬元的欠條要了回去。當時我借與金石玉六百萬元款項之時,為了方便要債,還特意寫了兩張欠條,一張五百五十萬,另一張則為五十萬。為的就是防止陳偉過早向我要錢,金石玉歸還起來也好方便。”此時,魯玉剛想繼續說下去,隻見老馬打開公文包,翻出了一張紙據出來。將有字據的一麵對著魯玉說道:“你看是不是這張?”魯玉透著一副懷疑的神色定睛看了看,隻見上麵寫著:今由於我(金石玉)公司資金暫時緊缺,特此,向黃海市土地局局長(魯玉)借款一筆,金額:¥500000.00大寫:伍拾萬元整。全文皆為黑色碳素筆手寫,這排字的正上方,寫有‘借據’兩字,右下角落款處為金石玉的簽名與借款日期。魯玉乍見此據,大吃一驚:“額,就是這張啊,怎落到你的手上?”老馬將借據折了幾折,小心翼翼的放回公文包,接著說道:“這是在金石玉興紹市集團辦公室的保險櫃中找到,也就是凶案現場找到的。”說到後半句時,眼睛乍閃犀利之色,讓魯玉見了,不由渾身得瑟了一下。然後疑惑襲腦,自言自語的道:‘哦,原來陳偉是找到了金石玉的線索才要去借據的啊。’“好,你可以繼續交代了。”老馬的一句話打消了魯玉的思緒。
魯玉頓了一頓,接著道“借條給了陳偉之後,他便再也沒找過我。一日,天色陰沉沉的,前兩天剛下了一場雪,天空又有偎雪的跡象,若一個人太陽見得少了,心情也會變得格外糟糕。那天,我的心,非常糟糕,糟糕的可以用雷霆之怒可以形容。”說著說著,魯玉的雙手緊緊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雪白的手上,紅紅的血絲鼓鼓的攀附著,一團熊熊的怒火撲撲的在魯玉心胸燃燒了起來,如此的洶湧,仿佛能將臀下的椅子怒而燒成灰燼。“當日,我自單位回家的較早,玉英正在廚房做飯,最近事情較多,而且多是麻煩事,所以身心比較疲憊,回到家裏,我就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玉英做好了飯菜,叫醒我,我當時沒注意玉英的神色,手臉也沒洗,就坐到了飯桌前吃飯,一會兒,王瑩也被玉英自樓上叫了下來用餐,飯桌上,我和王瑩吃吃喝喝,倒是玉英卻在那兒低著頭不吃不喝,仿佛心事重重。‘爸,媽,我懷上金石玉的孩子了。’這一聲如同霹靂般的話語當場就把我炸得頭腦嗡嗡,仿佛瞬間已不在人世,筷子也和我的心情一樣,‘啪~~’得一聲,掉到了地上。‘什麼?你再說一遍。’‘我---懷---上---金---石---玉---的---孩---子---了。’玉英一字一頓的重複說了一遍。‘你---你----,金石玉不是失蹤有近兩個月了嗎?你---你----,你怎麼會----懷上他的-----孩子啊?’我說著說著已是涕不成聲,語不成句。玉英頓時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就痛哭了起來。哭完之後,隻聽他唯唯諾諾的說道:‘孩子都兩個多月了。’‘什麼?’我隻覺得頭腦瞬間漆黑一片,險些昏了過去。王瑩坐在飯桌前也是臉色鐵青,嘴裏的米飯都不知道咽,一張一張的仿似在哽咽著。我氣急,‘嘩’的一下將飯桌掀翻在地。‘快說,是不是他-----強------強暴的你。’‘不----不是啊,當時-----當時我是自願的。’‘什麼?他人都四十多歲了你知道不?再長幾歲當你爹我都綽綽有餘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當時太過憤怒,氣得說話都不注重環境了,後麵的‘知不知道’四字說的語氣異常響亮,仿佛全世界所有的痛苦就我一人承擔著一般。‘我---知道,我----知道,他說正和他老婆鬧的很僵,已經到了水火不容,不可開交的地步,馬上要辦離婚手續,手續辦完了就會娶我,再加上他善會哄人開心,整天送花-送項鏈--送我這個---送我那個,我----我----就相信他了。’‘哎-------’我長歎了一口氣,‘我們家是不是窮的連項鏈都買不起給你了?啊----,你到底還想不想讓我活了----。如果要是你需要什麼,直接和我說啊---,什麼事都憋在心裏幹嘛,哎----你談戀愛孬孬好好也找個門當戶對,年齡相仿的,人家都四十好幾了,家鄉還有老婆孩子,你讓我以後這老臉往哪擱哦----。’說完此句,我氣憤的蹲了下來。當時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窒息的氛圍攏在家中久久不願散去,緘默,無言的緘默,淚水已經化為滿腔的熱血,在胸中無言的澎湃著,看似平靜無聲的一個家,卻有三顆各懷心事的人如地雷般蜷縮在餐廳的飯桌旁,稍不留意,便有爆炸的危險。‘不行,這孩子,你必須給我打掉。現在就給我去打。’當時,我已經喪失了理智,不問青紅皂白,拉著她就向外跑。玉英兩腿蹬住蹬著地。嘴裏不停地喊著:‘我不去-----我不去,爸,我想生下這孩子,畢竟他是條生命啊。我不能將孩子扼殺在搖籃裏,再說了,我----我現在已經愛上了金石玉。’我一聽,更是來氣:‘什麼-----,你這個辱門敗戶的不孝之子啊,你愛上他?你是愛上他的錢吧?’聽她這般一說,當時我已經出離了憤怒。‘不行,這孩子,絕對不能留。我不想讓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爸,你說什麼呢?孩子有父親啊,他是金石玉。’我當時氣得牙齒咯嘣咯嘣的響‘我說沒有就沒有,你爸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吧。哼!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女兒了?荒唐。’稍頓一下,我麵上稍微和氣點道:‘玉英,聽我的話,趕緊和爸爸去將孩子打下來。’‘我不去,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一聽她這倔強的脾氣,我更是來氣,怒吼的衝著她道:‘玉英,胡鬧的是不?你難道-----難道想做這個金畜生的姨太太、------二-----二奶--不行。’此時,王瑩的哭聲也漸漸止了,‘玉英,聽你爸的話,把孩子----還是-----還是打了吧。’玉英悲憤交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指著我和她媽:‘好啊,你們合夥來欺負我,你們不是我爸,不是我媽,我沒你們這樣的爸媽。’說完,便一怒之下,哭哭啼啼的衝出了家門。此時,外麵的雪已經如天使的羽毛般,洋洋灑灑的飄了下來,怒風呼嘯著卷起漫天的白雪忽東忽西,白白的雪,鋪在地上,像無垠的白色海洋,望上去,無邊無際,就如我的心事一般,找不到一絲方向。當時,天已入夜,本該漆黑一片的夜晚由於皚皚白雪的映襯,顯得一片慘白,黑黑的天,銀白的地,構成了一幅隻有在北方下雪之地,方有的獨特景象。等我反應過來,玉英已離家多時,‘玉英--------,快回來,外麵冷啊--------。’我帶著心絞之痛的淚音跑出門來賣力的呼喊著,茫茫雪海,隻見得兩排錯落交織的腳印綿延的伸向遠方,哪還有玉英的影子。我趕緊撥打玉英的電話,隻是通了兩下便嘟嘟嘟的被她掛掉了,再打便是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