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連捧著孝宗皇帝的畫像慢慢走出了奉先殿,回憶著天啟帝一言一語,心中慨歎非常。“東林諸臣,固步自封,守舊不進,大明遲暮,罪在如斯!”
在自己穿越前,前世的老師似乎也在課堂上講過東林,每一次都會歎息這些無懼生死,事事敢言的耿直清流,每每在文末也都會加上,東林黨不是那個時代先進生產力的代表,挽救不了沒落的明王朝雲雲。自己當時隻是當做笑談,如今思索而來,老師說的和天啟帝所言幾乎是不謀而。於連搖搖頭,不自覺間自己又開始回憶前生的種種了。
“不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就不是吧,東林何去何從,同我這樣乳臭未幹的小兒又哪裏有半毛錢關係?”
朱雀大街,楊府。左都禦史楊漣,中書舍人左光鬥,吏科給事中周朝瑞,禦史袁華中,都給事中魏大中,按察使顧大章彙聚一堂,六人雖然彼此間不發一言,卻都是緊縮眉宇,在暗自思慮當中。
“大洪……那汪文言當真可信?”還是都給事中魏大中率先發言,其餘四人見此也都一並望向了楊漣。
“文言與我相交雖短,早年又流落江湖,頗有習氣……但是他一心赤忱為國,蒼天可鑒!”楊漣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不信汪文言!”左光鬥將手中的茶盞擱到桌上說道。
“遺直,如今乃是剿滅閹黨的關鍵時刻,東林內部必須萬眾一心,如此……”楊漣聞言,眉頭一皺。
“我確實是不信汪文言,但是全天下隻有楊大洪最是可信!大洪如何說,雖是刀山火海,萬死不負!”左光鬥笑著說道。
“遺直!”
“那諸位又如何說?”左光鬥望著其餘四人。
“自從趙大人歸籍,孫閣部守遼以來,東林諸君哪一次不是以楊,左馬首是瞻?昨日如是,今日如是,此後亦是如是!”周朝瑞站起來說道。其餘幾人亦是頻頻點點頭。
“好!好!好!”楊漣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如今眾正盈朝,何愁大事不成,大明不興!”說著楊漣拿出了奏折。
“這便是老夫明日要彈劾魏忠賢的二十四大罪狀!若是聖上被蒙,不知我等苦心,龍顏一怒自有楊大洪一人承擔。”
左光鬥五人相互望了一眼,堅定地說道:“共同承擔!”說罷,六人彼此抱緊雙手,不自覺間皆是目有淚光。世間多少事明知不可為,偏偏欲為之,所抱的便是一腔熱血,無愧於心,立足天地,不卑不亢大丈夫!
司禮監,王體乾望著身邊不斷踱步的魏忠賢,不免有些不明所以,自己雖然在浙齊黨爭中明顯有所偏袒,但也是行使魏忠賢便宜行事的交代,亓詩教無謀,官應震、吳亮嗣反水才是東林獨大的重要緣由。
“廠公身子尚未痊愈,還是多歇息為好,此處有體乾為廠公分憂,廠公盡管放心。”王體乾躬身說道。
“有勞體乾了,隻是人老了,如今眼瞎耳聾,著實是分不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魏忠賢似笑非笑地說道。
“啊!”王體乾聞言心中暗叫不好,自己與汪文言之事隻怕早已被這殺人不眨眼的權閹所獲,“廠公……恕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