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您用不著說這話,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我從來也沒有……devant les domestiques……去吧,費久什卡,你看著辦吧,馬上把帕維爾?雅科夫列維奇領到這兒來。”

侍童走出去了。

“這一切都是毫無必要的。”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透過牙縫含糊不清地說,並且又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了。

“我說的那番話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

“得了吧,保爾應該向您道歉。”

“得了吧,他的道歉對我來說有什麼用呢?道歉算什麼?全是空話。”

“怎麼叫有什麼用呢?必須開導他。”

“您自己去開導他吧。他多半會聽您的話的。我對他毫無意見。”

“不,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今天一到家,您的心情就很不好。我看,您近來瘦掉一點兒了。我怕一個療程對您並不見效。”

“一個療程對我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說,“我的肝髒有毛病。”

這時候,舒賓進來了。他好像顯得很疲倦。嘴上浮現著一抹稍稍帶點譏笑意味的微笑。

“安娜?瓦西裏耶夫娜,您是在找我嗎?”他說。

“對,當然是在找你。得了吧,保爾,這真可怕。我對您感到很不滿意。您怎麼可以不尊重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

“是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向您告了我一狀嗎?”舒賓問了一聲,並朝斯塔霍夫看了一下,嘴上仍掛著那種微笑。

後者轉過臉去,並垂下了眼睛。

“對,他告了一狀。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但你應該立即向他道歉,因為他的健康狀況現在很不好,最後一點是因為你們年輕人全都應當尊重自己的恩人。”

“唉,什麼邏輯呀!”舒賓心裏想道,並向斯塔霍夫轉過身去。

“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假如我真的有什麼地方得罪了您,”他恭恭敬敬地半躬著腰說,“我願意向您道歉。”

“我根本就……沒有那種想法,”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提出了異議,並且仍舊在回避舒賓的目光。“不過,我很樂意原諒您,因為,您要知道,我是個不苛求的人。”

“噢,這一點是毫無疑義的!”舒賓說,“不過,請允許我好奇地問一聲:安娜?瓦西裏耶夫娜知道我究竟錯在什麼地方嗎?”

“不,我一點也不知道,”安娜?瓦西裏耶夫娜說。

“我的天啊!”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急急匆匆地大聲說,“我已經請求、哀求過多少次,說過多少次,我多麼討厭這些要說說清楚的場麵呀!難得回到家裏,想要休息一下,——人家說:一家人團團圓圓,即interieur,那就當個有家眷的人吧,——而這兒卻有種種令人不愉快的事和場麵。一分鍾也不得安寧。你就會迫不得已地到俱樂部去,或者……或者就到隨便什麼地方去。人是活的,各人有各人的體質,體質有它自己的要求,可是這兒……”

話還沒說完,尼古拉?阿爾捷米耶維奇就迅速地走了出去,並砰地一聲隨手關上了房門。安娜?瓦西裏耶夫娜目送著他離去。

“是到俱樂部去嗎?”她痛苦地小聲說。“您不是到俱樂部去的,輕佻的家夥!俱樂部裏可沒人會要你贈送自己馬場裏養出來的馬——而且還是灰色馬!這可是我所喜愛的毛色。對,對,輕浮的人呀,”她提高了嗓門補充說,“您不是到俱樂部去的。你呢,保爾。”她站起身來繼續說,“你怎麼不感到害臊?你好像不小了。瞧,現在我的頭痛起來了。知不知道卓婭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