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1)(2 / 3)

天氣好極了。四周鮮花盛開,蜜蜂嗡嗡飛舞,蟲鳥競相爭鳴;遠處有幾個水色生輝的池塘;大家的心裏都充溢著一種過節般的愉悅感。“啊呀,真美!啊呀,真美!”安娜?瓦西裏耶夫娜不住地反複說;烏瓦爾?伊萬諾維奇不時地點點頭,對她的熱情讚歎表示首肯,有一次甚至還說:“有什麼話可說的呀!”葉蓮娜偶爾同英薩羅夫交談兩句;卓婭用兩隻纖指扶著寬沿帽的沿邊,賣弄風情地把一雙穿著淡灰色圓頭皮鞋的玲瓏小腳從玫瑰紅的巴勒吉紗羅連衣裙下麵伸出來,一會兒朝旁邊瞟瞟,一會歡笑著朝後麵看看。“嗨喲!”舒賓突然低聲感歎說,“卓婭?尼基季什娜好像是在東張西望。我要到她身邊去。

葉蓮娜?尼古拉耶夫娜現在瞧不起我了,而你呢,安德烈?彼特羅維奇,她是尊敬你的,可是兩者的結果卻一樣。我去了;我悶得慌。我的朋友,我勸你去采集植物:就你眼下的處境而言,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舉動:它在學術方麵也是有好處的。再見!”舒賓跑到卓婭身邊,把一隻手臂彎曲著伸給她,說了句:“lhre hand,madame(德語:您的手,小姐。),”然後用胳膊夾住她的手,同她一起朝前走去。葉蓮娜停了下來,把別爾謝涅夫叫過去,也挽住了他的手,嘴裏卻繼續在跟英薩羅夫談話。她問他,怎麼用他的國語來說鈴蘭、槭樹、橡樹、菩提樹……(“保加利亞啊!”可憐的安德烈?彼特羅維奇心裏想道。)。

前麵突然傳來了叫聲;大家都抬起頭來看:舒賓的雪茄煙盒飛進了灌木叢中,是卓婭扔掉的。“等著瞧吧,我會跟您算這筆帳的!”他激動地叫了一聲,爬進灌木叢中,找到了煙盒,並想回到卓婭的身邊去;但他還來不及挨近她的身邊,他的雪茄煙盒已經又飛到路對麵去了。這把戲重複表演了五次,他一直在哈哈大笑並發出威脅,而卓婭隻是暗暗竊笑,並像一隻小貓似的忸忸怩怩地朝後退縮。他終於抓住了她的手指頭,緊緊地捏它們一下,使她痛得尖叫了一聲,接著就久久地吹著手,並假裝生氣,而他卻湊在她的耳朵上小聲地哼唱一首歌。

“淘氣鬼,年輕人,”安娜?瓦西裏耶夫娜愉快地對烏瓦爾?伊萬諾維奇說。

後者彈動了一陣手指。

“卓婭?尼基季什娜是個什麼樣的人?”別爾謝涅夫問葉蓮娜。

“舒賓呢?”她反問。

這時,大家都已經走到了那座以“悅目亭”這一名稱而聞名天下的亭子跟前,並停下來欣賞察裏津諾的池塘美景。大小池塘一個接一個地延伸出去數俄裏;它們的後麵是一片黑乎乎的密林。主池塘旁有一座小山,整個山坡上都長滿了茂密的嫩草,它們使池水披上一層非常明亮的碧綠色彩。任何地方,就連岸邊,都沒有波浪,也沒有白色的水沫泛起;平靜如鏡的水麵上甚至連漣漪也不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大批已凝固的玻璃沉甸甸和明亮地放在了一隻巨大的聖水盤裏似的,天空也好像掉到了盤底上,像長著一頭卷發似的枝繁葉茂的樹木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它那清澈晶瑩的水麵。大家久久地和默默地欣賞著這一美景;就連舒賓也安靜了下來,卓婭也沉思了起來。最後,大家一致想到要到水上去泛舟一遊。舒賓、英薩羅夫和別爾謝涅夫爭先恐後地沿著草地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