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左右那麼一看,有些僵硬的蘇同同不自覺地鬆了口氣。有了阿然、嘉音和藍肅這三人給蘇同同製造的那些稱得上驚悚的經曆,蘇同同再也無遇到同類的驚喜,反而背脊發寒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一圈看下來,雖是不見其人,可是傳來的聲音卻越來越吵雜,顯然對方人數還是頗多的。蘇同同心裏不禁升起喪屍大軍也不過如此的感覺。不僅僅是她活了下來,還有不少人也保下了性命。看來,即使喪屍和幸存的人類數量是如此懸殊,一番PK下來,到底還是人類更勝一籌啊。
心理鬥爭了半天,雖然還帶著些狐疑和不確定,蘇同同終究還是在咬牙、跺腳之後朝著發出聲音的所在探去。心裏還不無僥幸地安慰自己,都說一根筷子折兩半,十根筷子掰不斷,還是人多力量大啊!再說,就她如今這樣單槍匹馬地在喪屍大潮剛剛退卻不久的時候孤身上路,總有種小白兔即將喂大灰狼的感覺,實在是沒底得緊。
被蘇同同忽略的是,既然此刻他們都如此不顧後果的吵嚷,說明其間的矛盾必然不淺,又怎會有她想要的安全感和依靠呢?
蘇同同順著聲音尋去,終於在一棟三層複式樓房前停住腳步。樓房的門窗都用木板封住了,蘇同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條縫隙,勉強可以看清裏麵的狀況。蘇同同屏息斂氣,分外小心地朝裏麵看去,就見一個狀若瘋狂的少年騎坐在一個因被蓬亂的頭發遮擋而看不清麵目的女子身上,掐著她的脖子惡狠狠地喊著,“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有兩人上前一人抓著少年的一隻胳膊,邊拉邊苦口婆心地勸著,總結起來無非是什麼“冤冤相報何時了”,“團結力量大”,“攘外要緊”等語。蘇同同觀兩人外形,又聽兩人聲音,想著應該是兩個大叔級的人物吧。也難怪拉了半天,都沒將少年從女子身上拉開呢。好像還嫌情況不夠亂似的,另有四人不時上來把那倆人拖到一邊,口中叫囂著“加油!好樣的!”這樣的話。要殺人的與被殺的,阻攔勸阻派,支持加油派,這三方人馬一時間鬧得很happy,蘇同同看得很無語,不禁仰頭望天,是她OUT了嗎?原來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個勉強踩得住時尚尾巴的駑鈍人,沒想到混到末世連尾巴也踩不住了。
最後,屋子裏麵一片靜悄悄地。隻聞得癱倒在一旁的少年嘴裏“呼呼”粗喘的喘氣聲,頭發蓬亂的女子也是停止了所有掙紮的動作,渾身上下無一絲起伏。阻攔派和支持派也停止了你抓我跑的“遊戲”,都楞楞地看著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女人,似乎雙方都沒想到少年竟真的把那女子給殺了。就連貓在暗處看著阻攔派和支持派那生動的“貓抓老鼠”遊戲差點幾度噴笑的蘇同同也有些呆,這究竟是什麼樣的仇恨哪,竟然讓那個灰頭土臉也遮掩不住滿臉稚嫩的少年下如此殺手!
“你,你,你......”一陣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沒把話說完整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寂靜。蘇同同看到阻攔派中的一個顫抖著手指指向那少年,嘴唇哆嗦個不停,似乎少年眨眼之間就成了《哈利波特》係列裏的終極大BOSS伏地魔一樣,驚悚恐懼的不得了。其他人也仿佛一下子齊齊解了穴似的,全都鮮活起來,或明示或暗示地用眼神表達各自的欲語還休。
蘇同同好像是半路裏走進了啞劇院的觀眾,看的是一頭霧水,滿腦子的漿糊。要是之前的法治社會,這種情況是要打110報警的。可惜現在時逢末世,先不說還有沒有警察活著,就是有又怎樣,是送公安局啊,是送法院啊,還是直接扔監獄去呢?蘇同同默默無語。
就在蘇同同走神想著這一問題時,屋裏波雲詭譎,心思暗湧,一時間幾人竟然僵持不下。突然間一個陌生的,富有磁性卻又有些暗啞的聲音響起,讓屋子裏的老少男女皆老實了,同時也拉回蘇同同的神智,更讓猶豫不決的她決心立下。
“你們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要是不想走就說一聲,就算隻剩下我自己也照樣能把火車開走。”
要不是突然調停的男子出聲,蘇同同還真沒發現在角落裏還貓著仨人呢,除了調停男之外,還有一對母子。光線明暗間,隻能看出那個母親看上去大概四十多歲,滿臉風霜,很有種堅忍的感覺,此時僅僅將兒子護在懷裏。而那孩子,這是蘇同同第一次在末世裏見到小孩子,都不自覺地替那孩子心疼起來。如果蘇同同知道日後就是她頭一次產生同情心的孩子險些將她推入深淵,不知會作何感想。那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一二歲吧,緊緊靠在母親懷裏,和他母親頗為神似的是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堅韌不拔的勁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