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本加緊對華侵略,不僅是加緊對國土的侵略,也更注重文化的侵略。
日本軍部在華新辦了很多中文刊物,網羅了一批漢奸文人。1942年5月,日本海軍部控製下的《女聲》雜誌招來了一個新的編輯,這是一個穿著時髦,長相秀麗的中國女人,她就是關露。
經曆了之前兩年的磨練,關露變得更為成熟。在之後的日子裏,她行使編輯的權力刊登了很多暗含反戰愛國色彩的文章,培養和發掘了大批進步的文學青年。
1943年7月,《女聲》雜誌社決定派關露去出席8月在日本舉行的“大東亞文學者大會”。
中國的代表十幾人全要被登報,並附照片。關露心裏也深深地知道,如果真要這樣的亮相,自己的“漢奸”之名,在公眾麵前是很難洗刷得掉了。
就在關露猶豫不絕之時,潘漢年派人送給她一封信,要她到日本轉交秋田教授。原來,當時在中國的日共領導人野阪參三與日本國內的日共領導人失去了聯係,希望通過秋田恢複,恰好雜誌社給關露介紹的日本朋友中就有秋田,為了完成好黨的任務,關露再一次上路了。
在日本,關露圓滿地完成了給秋田送信的任務。
這次大會,日方要求中國代表都要發表廣播講話,分給關露的題目是《大東亞共榮》,關露堅決地拒絕了,她把題目換成《中日婦女文化交流》,日方同意了。
關露講話的內容大致是來日本後由於語言不通,與日本女作家交流困難,中日兩國婦女交流很重要,大家都要學一些對方的語言,以利於交流雲雲。通篇並沒有吹捧日本軍國主義的內容。
當關露回到上海後,她得到兩個消息:其一,汪偽特務頭子李士群9月在家中神秘暴斃;其二,她出席日本大會的新聞已在國內傳開,關露的“漢奸生涯”達到了頂峰。
一篇登在1943年《時事新報》上的文章寫道,“當日報企圖為共榮圈虛張聲勢,關露又榮膺了代表之儀,絕無廉恥地到敵人首都去開代表大會,她完全是在畸形下生長起來的無恥女作家。”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我黨接到密報,關露已經名列國民黨的鋤奸名單,於是立刻安排她來到了蘇北解放區。熬過了六年敵營生活,關露終於回到自己人的身邊,單純的她並不知道,自己要經受的煎熬還遠沒結束。
初到解放區,關露認為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了,她甚至又萌發了寫作熱情。可她卻發現署名“關露”的文章都無法發表。
此時的解放區的整風運動正進入審幹階段,任何一個來自白區的人都要受到審查。沒有多久,關露成為嚴格審查的對象。
抗戰勝利卻仍然要忍受誤解,作為一個女人,關露的精神已近崩潰邊緣。這時,有人給關露送來一封信,當她看到寄信人名字的時候,整個人不由得在一瞬間又振奮了起來。
關露一直有一個戀人,他是我黨的高級幹部,兩個人的感情很深厚。抗戰時期關露在敵人的營壘裏,始終是以漢奸文人的身份出現的,而她的戀人則以愛國分子身份在國際友人之間活動,身份的差別導致兩個人聚少離多。
曾以為到了解放區,他們就可以結合了。但,關露絕想不到,這封珍貴的來信竟然是一封絕交信。
寄絕交信的戀人還在陪同周恩來參加重慶談判,收到絕交信的關露卻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一段時間以後,潘漢年等人為關露送來了證明材料,洗脫冤屈的關露漸漸平靜下來,身體也漸漸開始康複。
可關露的厄運卻並沒有結束。
關露出獄後,卻還是“不帶帽子的漢奸”,關係轉到文化部,隻拿打了折扣的生活費,直到徹底平反後才發全工資。
更讓人氣憤的是關露的級別僅定為文藝11級,當時她的外甥女婿已是文藝3級。早參加工作幾十年的關露,與外甥女婿真是天壤之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