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對於“胡宗南特務頭子請她吃了頓飯,還給了 100 塊銀元” 這事,更是被人揪住不放。
黨支部裏有人據此斷言:“宋維靜如 果不是特務,砍我腦袋。”
不少人經受不住連日的逼供和強大的輿論攻勢,上台坦白自己的“罪行”,揭發“特務”關係。
於是,大家給他戴上大紅花, 為他鼓掌歡迎,把他拋到空中以示慶賀,讓他美美地吃上一頓被 譽為“坦白飯”的雞蛋掛麵,還被作為“坦白”得好的典型,到 處進行現身說法。
宋維靜對這一套先是不解,後是反感。王世英是大革命時期 入黨的中共黨員,黃埔軍校第四期學生,抗戰爆發前後曾領導溫 健公、宋維靜等人開展對閻錫山的工作,為黨的統戰和情報工作 做出了重大貢獻,怎麼成了特務?
而犧盟會及大批懷著滿腔熱情 投身抗日、奔赴延安的年輕人,有些還是她動員、介紹到延安的, 他們又怎麼會是特務呢?
宋維靜倔強執著的個性,又一次把自己 的命運推向了極其險惡的境地。她決不相信那麼多一度並肩戰鬥、 生死與共的同誌是特務,她拒絕不顧事實的“坦白從寬自首。
宋 維靜堅持自己“即使是特務,也是共產黨的特務”,結果被關押 在破窯洞裏,日夜被催逼寫“坦白交代”。
一天晚上,她越想越氣, 就一把火把自己“反省”住的小茅屋燒掉,這在當時產生了很大 的影響。
宋維靜曾做過兩次國民黨的監獄,但在延安,在黨中央所在 地,被自己的同誌懷疑是特務而被關押,使她對黨赤誠的心受到 了嚴重的傷害。
但她堅信,黨總有一天會糾正偏差,還她一個清白。
有一次,五弟宋維揚來看她。姐弟相見,分外驚喜。自己長 時間被關閉,一肚子委屈不能對人講的時候,見到了久別的親人, 當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然而,宋維揚在這個時候、在這種場 合出現,不能不使宋維靜擔憂。他是不是也在受審查?
她對弟弟一向要求嚴格,絕不允許他做出對不起黨和人民的事情,於是大 聲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麼?!”宋維揚告訴她,他現在任中央 社會部教育幹事,在棗園辦公,聽說姐姐正在接受審查,經請示 組織同意,前來探望。
這時,宋維靜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是, 她又怕自己的事情連累了弟弟,怕被人懷疑與弟弟串通一氣攻守 同盟,所以還是讓宋維揚趕快離開。
姐弟久別重逢,卻不能多說 半句話,不敢多留一分鍾,就這樣匆匆分手了。
“搶救運動”搞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幸好黨中央不久就 發現了運動造成的嚴重後果,立即予以糾正。
7 月 30 日,毛澤東 指示“停止搶救失足者運動”。
8 月 15 日,中央通過了由毛澤東 起草的《中共中央關於審查幹部的決定》,強調要“實事求是的 調查研究,禁止主觀主義的逼供信方法”。
10 月 9 日,毛澤東提 出“一個不殺,大部不抓,是此次反特務鬥爭中必須堅持的政策”。
從 1943 年 12 月起,延安各機關、學校普遍進行甄別工作,逐漸 平反冤假錯案。
在這種情況下,宋維靜才獲得了行動自由,但她 的“曆史問題”卻被掛了起來,組織上沒有分配她具體的工作。
審幹期間,與宋維靜在同一支部的朱春和向周恩來彙報此事, 周恩來說道:“這人不錯,沒什麼問題,是黨派她去做統戰工作的。”
這本來已是有力的證明,但支部書記堅持稱要有書麵記錄才行, 於是朱春和隻得重新找到周恩來。
這次周恩來的證詞終於為宋維 靜摘掉了“國民黨特務”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