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如何,既然王德本沒出事,就不能撇下他不管,憑自己和於洋的力氣,綁也要把他綁回去!很多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待久了就會形成一種無形的默契,當金戈心裏這樣想的時候,於洋也正是這個意思,兩人目光一碰,點點頭,便知道下麵該怎麼做了。
隻是事情往往出乎意料,當金戈和於洋正欲撲上去抓住王德本的時候,那個身影卻突然離開了他們的身邊,隻看到遠遠一抹燭光在閃,以及王德本無比溫柔的聲音,“跟我來,來啊,來啊……”
雖然知道這裏詭異異常,但為了救王德本,兩人還是跟了過去。原以為自己年輕力壯,跑得肯定比王德本快,隻要追上他就可以把這老頭帶出這鬼地方。可事情就是邪乎,兩人不管怎麼努力去追,王德本始終和他們保持著同樣的距離——大約有百米,能看到蠟燭的光亮,能聽到王德本的聲音,就是抓不著他。
剛開始兩人心裏就想著救走王德本,追逐的速度也不敢過快,到後來,似乎成了三人之間的較勁,大有追不上王德本誓不罷休的勁頭,金戈和於洋連汗水都顧不得擦拭,尾隨著那抹燭光一直追了下去……
當汗水打濕了衣襟,當腿肚子發軟再也動不了半步的時候,金戈和於洋終於喘著粗氣停了下來。此時,王德本和燭光也都消失了,四周又陷入一片灰暗中,一切又恢複到令人心生恐懼的寂靜中來。
金戈從懷中掏出了手電筒,當微弱的光芒再次照亮時,他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石像。這些石像栩栩如生,有的站立,有的蹲臥在地上,也有的仰天而望。雖然這些石像形態各異,但它們卻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它們的眼眶中都沒有眼球,隻是一個個黑色的窟窿。
“老……老金,這是到哪兒了?”於洋緊張地問道,雖然他故意提高了嗓音,但難掩心中的恐懼和不安。
金戈無法回答於洋的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更不知道王德本去了哪裏。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他正想拉著於洋找出口的時候,卻感覺身邊的石像發生了變化,那些剛剛還是黑洞洞的眼眶內突然有了藍色的光亮,猶如夜晚的燈光般,“唰”一下照得整個洞穴都亮了。
與此同時,那些石像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剛剛還死氣沉沉,現在卻變得鮮活起來,金戈似乎看到了那些石像的表情變化,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則是滿臉的憂傷和難過。
見此,金戈心裏也湧上來一股股的憂傷和難過,心似乎被掏空了一般。小時候的一幕幕閃現在眼前,母親的臉龐,父親的臉龐,孩提時候的樣子,如放電影般在眼前晃動。這麼多年過去了,很多人的樣子都模糊了,隻有一個人金戈始終沒有忘記,那是他兒時的小夥伴,名字叫小虎。
記得那年,兩人一起去偷摘果實,小虎爬上了果樹,金戈在底下幫著把風。就在他們即將大功告成的時候,遠處卻跑來了看果園的老農,當時金戈嚇得臉都白了,拔腿就跑!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叫:“小兔崽子,你給我下來!”話音未落,便又聽到了“撲騰”一聲,回頭望去,卻見小虎從高高的果樹上摔了下來,小虎被送到了醫院……
三天後,醫生宣布:腰椎骨中樞神斷裂,下肢癱瘓。他最親密的夥伴永遠都不能走路了。這件事,一直是金戈心中的痛,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逃走,如果能等小虎下來,他就不會摔到腰椎,就不會成為一個癱子。也正是因為這事兒,金戈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辜負兄弟。
可現在他看到了誰,前麵的人不正是小虎嗎,他怎麼也到了這裏?小虎的樣子還是沒有變,他甚至都沒有長大,依然是六七歲的樣子,但他的眼睛裏卻噙滿了淚水,正伸著稚嫩的雙手朝金戈撲來,“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心底,又湧過一陣陣的難過。金戈感覺鼻子發酸,五髒六腑全都被掏空了,強烈的負罪感讓他無法把持自己。他慢慢朝小虎走去,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前方,是無盡的黑暗,金戈不知道走向哪裏,但為了內心深深的歉疚和悔意,他跟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