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退無可退(1 / 3)

外麵的燈火似乎格外撩人。邵定發坐進別克車子裏,發動。他想將車子還給唐靜茹,可是唐靜茹說得很明白,要還車那是在傷唐靜茹的心,現在也還不了,唐靜茹消失了。再說他現在覺得自己應該有一輛車子,下班後總不能用單位的車吧,就是能用也不方便,有司機在什麼都要注意。

車子很順利地開進大院,門口的保安問也沒問。邵定發很悲哀地想:“車子是身份的象征咋就變成現實了呢?”

給他開門的人不是那個小保姆小鍾,而是一身盡展女性美好穿著的唐靜茹。邵定發的眼光膠著在唐靜茹臉上,整個人沒有了知覺。還是唐靜茹伸手快速朝邵定發胳臂上捏了一下,忙說:“老柯,邵秘書長來了。”房間裏才響起一個慵懶的聲音道:“稍等。”邵定發這才回過神來,急切地小聲說:“你用不著這樣糟踐自己啊。”唐靜茹沒有回答他的話,發出銀鈴般的聲音說:“請進,邵秘書長。”邵定發不得不說話,說:“謝謝,唐主任。”

房間裏的聲音哈哈哈大笑,說:“小邵啊,你得改口了。靜茹已經不是青江辦主任了,她馬上要成為我的夫人了,將來還會成為某個處長,哈哈哈。”說話間,柯副書記走出房間,手還在扣著最後一顆上衣紐扣。邵定發忙應和著笑,說:“那是那是,那恭喜柯書記了。”邵定發急速換過拖鞋。唐靜茹說:“你們都不要這樣了,要不是邵秘書長的三寸不爛之舌,我還真的沒有這個考慮。”柯副書記哈哈大笑,說:“要不我怎麼會說小邵能幹呢。”唐靜茹不鬥嘴了,說:“你們聊,我給你們沏茶。”邵定發笑著等柯副書記坐下,自己才落座。

柯副書記親切地問邵定發第一天上任的感覺怎麼樣。邵定發說很好。他不敢說古秘書長的事和倉促接待的事。柯副書記說:“好好把握,你那個位置想的人多了去了。你還這麼年輕,我還怕你幹不了呢,現在好了,我和喬書記溝通過,喬書記對你的印象很好。”邵定發說:“通過一天的實習,我覺得辦公室的工作真是很重要,我怕幹不好,辜負了領導的信任和期待。”邵定發現在不怕姓柯的玩心眼了,因為有唐靜茹在,自己的謙虛不會被認做無知和無能了。柯副書記果然嗬嗬笑著說:“凡事都有一個過程,不用著急。張省長那邊還沒有過去吧,老張人不錯。”邵定發聽懂了柯副書記的內容,說:“我明天去拜望老領導,老領導對您可是十分尊重。”柯副書記一陣哈哈大笑。唐靜茹沏好茶遞給兩人,坐到柯副書記身邊。

邵定發問:“首長什麼時候辦喜事,我好提前讓交際處張羅。”柯副書記說不急,時間由小唐定。邵定發說那好,又說:“應該讓唐主任早點工作才好,我看到交際處還缺一個副處長,那個焦化蓉好像很有來頭。”柯副書記問:“她沒有為難你吧?”邵定發說:“沒有,就是覺得她在處裏有點霸道。”柯副書記說:“你要注意她,她可是和老古走得很近。”邵定發明白了話裏的含義。唐靜茹突然插話說:“那麼我就去交際處試試。”

“也好,那就請邵秘書長安排了。”

“那我明天就向古秘書長提建議。”

“不急,你貿然提出老古可能不會同意的,等等再說,隻要在我們結婚之前安排好就可以了。”

邵定發暗中罵道:“好一個老狐狸,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婚前和婚後任職性質完全不是一回事。”忙撤下笑臉,說:“這個我會把握好的。隻是那是個副職……”

“那個最好,小唐要是有能力還怕以後幹不好嗎?”

唐靜茹道:“副的更好。”

邵定發仿佛恍然大悟,連連說好。唐靜茹主動說起省委內部的事,目的是讓邵定發進一步從姓柯的嘴裏了解情況。姓柯的有些事說,有些閉口不談。閑聊了一會,姓柯的拉著唐靜茹的手摩挲,邵定發知道所以,要告辭。姓柯的又交代幾句話,讓唐靜茹代為送客。出門時,唐靜茹快速將一個紙團塞進邵定發的西服口袋裏,放出悅耳的笑,說:“邵秘書長好走,一切拜托了。”

邵定發坐到車裏,打開照明燈,掏出紙團。是唐靜茹寫給邵定發的信。唐靜茹在信裏告訴邵定發:“你現在的一切是以你的能力和人品贏得的,沒有誰對你恩賜,張楚是個很不錯的領導。最好不要將我放在你身邊工作,姓柯的疑心重,相信你有辦法婉拒。現在,你沒有後退的路,隻有前進,再前進!你不要給我打電話,有事我打給你。如果他要問起我們之間關係,你隻說是在青江事件中認識的,後來為侄子的事情找過我,我給辦的。你可以說是你勸說我嫁給姓柯的,我當時說可以考慮,僅此而已。你侄子我讓他來青江辦擔任正式秘書,這個你不用管,免得分散你的精力。房產過戶和車子變更所有人的文件辦好了,在臥室衣櫥下格裏。你要和姓柯的保持距離,這個人遲早會出事。我在來他這裏以前就去醫院內植了避孕環,如果我懷孕了,一定是你的而不是姓柯的。我不會給他生孩子的。我也知道這是幻想,但是我總想夢幻成真。現在已經過了月經期了,還沒有來潮,我很期待。守望也是一種幸福,這個幸福隻有我們倆能體會到。”

落款是“一時擁有終生守望你的人。守望開始日”。

邵定發長這麼大沒有哭泣過,此時哭泣有聲。他關掉車內的燈光,趴到方向盤上放縱情感。手機鈴聲將他拉回到現實裏,是湯遙的電話。湯遙問他在哪裏,他來找邵定發。邵定發現在很不想有人打擾,可是對湯遙他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雖說湯遙隻是一個副處級秘書,誰都知道他的能量。湯遙這麼急著找自己,必定有他都不能或者不好解決的事。心道:“自己這個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不僅要服務省委和領導,還要服務這些特殊的秘書,真滑稽又無奈。”邵定發說:“你不用找我,我去你那裏。你在哪裏?”湯遙說老地方去紅磨坊。邵定發收了手機,在座椅間抽出幾張紙巾擦擦眼睛,定定神開車前往。

邵定發坐到他們坐過的包間裏,湯遙還沒有到。他讓服務生泡一壺茶,服務生應諾而去。邵定發猜想湯遙找自己是什麼事,他認為不是公事,也不是和柯副書記相關的事,那一定是自己的事!正想著,湯遙氣喘籲籲地進來。服務生端著茶壺和茶杯隨後進入,湯遙遏製住湧到嘴邊的話語,等服務生擱下茶壺茶杯後讓服務生離開,說:“我們自己來。”服務生說句“兩位先生慢用”,掀簾走出。湯遙端起茶壺給邵定發斟茶,邵定發要阻止,湯遙不讓,說:“我如今給你邵秘書長服務是天經地義的。”邵定發確定他是因為個人的事來求自己,求人辦事的都有為人服務的心理趨向,你要不讓來人服務或者恭維,他反而心生懷疑。邵定發笑嗬嗬地說謝謝。湯遙斟好茶放下,身體前傾,小聲說:“我遇到大麻煩了。”“麻煩”兩個字從這個無所不能的大秘書嘴裏說出那就是天大的事故。邵定發大驚,急速地想:這個麻煩肯定和自己脫不開關係,否則,湯遙不會這樣不顧體麵和忌諱向自己直言,緊張得似乎要流汗了。湯遙說:“我讓那個小婊子害了。”邵定發立刻明白“小婊子”指的是柯副書記家的小保姆小鍾,立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他就經曆過小鍾送他下樓時候的挑逗。又聯想到柯副書記,是不是柯副書記發現了他們的事,趕走了小鍾?那樣,湯遙就前途堪憂了。怪不得今晚沒有看到小鍾的身影呢,他當時還以為唐靜茹進入了辭退了小鍾。湯遙見邵定發沉默,問:“怎麼辦,現在你可是唯一能幫我的人,我可是為你邵……”邵定發抬手,湯遙停止說話。邵定發說:“現在不說這些,你說說具體的。”湯遙見邵定發肯幫自己,於是說出具體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