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留在寺院之中歇息,韓非寒無事走在竹林之間,泌月湖一事雖然傷亡不小,但也讓人知道了魔教行事,陰狠毒辣,如今又被他們奪走九環鎖龍,實力必定大大增加,隻希望如今遭此一劫,眾人能夠齊心協力,共同對抗魔教,但魔教曆來行蹤不定,來無影去無蹤,想要查清楚他們的所在,也是一樁難事,如今魔教公然出現,目的隻怕不會如此簡單。
已經過了一天了,如夢卻還沒有醒來,韓非寒看著靜靜睡著的如夢,心中思緒良多,然而多思無益,韓非寒不禁歎了一口氣,望向窗外,隻聞竹林深處傳出來淡淡的琴聲,與那潺潺的水聲混成一片,纏繞在竹林間,久久不散。
韓非寒不知不覺向著竹林走去,常人多走於林間小徑,這竹林深處,倒是甚少有人前往,那麼又是誰在竹林之間彈奏琴曲,韓非寒不知不覺得順著聲音緩緩前行,不知走了多久,隻見竹林深處豁然開朗,一片小湖波光粼粼,湖泊中央有一個八角亭,亭上寫著‘風波亭’三字,由於亭子在竹林深處,所以很少有人去了,亭子離寧波湖並不是很遠,從亭子處透過林間依稀可以看到泌月湖的影子。
一個紅色衣裝的女子正出神的彈奏著身前的瑤琴,眼臉微微下垂,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一股淡淡的憂傷從眉眼間化開,變作無盡的惆悵融化在曲調之中,女子忘情的撥動著身前的琴弦,仿佛忘卻了世間所有。
“昨夜聽風煙雨樓,神女巫山幾時收,菱鏡夜深也識羞;
今宵酒醒黃昏後,彤雲孤雁惹閑愁,欄杆不語人難留;
傷心一片寂寞紅,多少相思總成空,綿綿心……”
那淡淡的憂愁,淡淡的哀傷,讓人聽著不覺傷懷,竹林深處,小亭蘭軒,是誰在癡癡瞭望,默訴衷腸,那幽幽的情絲,可是在思念遠方的誰?
那紅色的身影斜坐在風波亭的欄杆上,與周圍的綠色格格不入,墨色青絲齊肩而下,一雙秋水帶著淡淡的哀傷,十五六歲芳華,亭亭玉立。
“那是,一個怎樣的女子?”韓非寒心中不禁問道。
曲畢人歎息。
女子斜倚在亭欄上,怔怔的望著遠方,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她回過頭來,看見韓非寒,明顯楞了一下,似是不明白這小亭怎麼會有人踏足,玉臂輕輕一掃,便將古琴收了起來。
女子隨即閉上眼睛,片刻之後方才睜開,一雙眸子竟恢複了古井無波,起身道:“你是誰?”
似乎是女子這瞬息的變化太大,反而讓韓非寒有些不自然起來,苦笑一聲,一時間反想不起來如何回答,遂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同是天涯淪落人”女子輕笑一聲,似乎感覺有些諷刺,許久才平複下來,低頭望著湖麵,似是陷入了回憶一般。
四周一片沉浸,也許過了好久,也許隻是片刻。
韓非寒不忍喚醒女子,緩緩退出竹林深處,走在碧淚竹間,淡淡的夜風襲來,帶來了些許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重新抬頭,此時早已不見了韓非寒的身影,望著早已西下的斜陽,眼中劃過一絲釋然的神色,重新靠在了欄杆之上,望著那慢慢彌漫的紅雲,一曲哀思漸漸飄蕩開來。
黯然傷神的曲調在碧淚竹中回蕩,自竹林的搖曳中擴散開來,飄渺而去。
而此刻,韓非寒在竹林間,卻是迷失了方向,這竹林看似平平無奇,其間卻是暗藏奇門遁甲之術,竹屬木,木生火,地屬土,土生金,此處臨近寧波湖,又有了水氣,水生木,五行齊全,林間看似錯從複雜的道路,其正是按照九宮之勢所布。
常人不加注意,隻以為是在林間迷了路,卻不知乃是陣法之故。
韓非寒雖識得這個陣法,卻並不知該如何破解,即便是破解不了,韓非寒也並不在意,因為韓非寒知道這個陣法有個特點,每過一段時間,便會將迷失陣中的人重新送出竹林,所以韓非寒反而並不著急,在林間體會著這難得寧靜。
隻是韓非寒想不到這陣法會將他送到一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地方。
……
自韓非寒走後,那風波亭中的紅衣女子重新坐在風波亭的欄杆上,懶散的靠著亭柱,忘情在那悠然惆悵的曲調之中。
似乎已經忘卻了自己的存在。
“錚”
突然琴聲嘎然而止,七根琴弦盡數斷裂開來,女子神色終於不複平靜,憤怒的望著竹林中某處,臉上盡是煞氣。
“誰?”
“啾啾,公主好俊的修為。”
一個充滿嘲笑的聲音自耳邊傳來,隨後一個褐色的身影出現在驚波亭外。
隻見那人淩空而立,全身都包裹在褐色的長袍之中,與碧淚竹的陰影融為一體,若不仔細分辨,十難分出,長袍外卻露出一雙死人般蒼白的手,顯得分外突兀。
再看那人,鷹目如電,麵比紙白,然而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讓人一看便心生憤怒。
女子望著來人,目中劃過一絲忿怒,冷著臉問:“你是誰?”
“我自然是我,莫不是當成了你那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情郎,哈哈哈……”
聞言女子臉色驟變,渾身上下散發出淩人的寒氣,使得四周的氣溫猛然下降,原本溫和的四周竟然升起了絲絲寒氣,離女子近處的湖水竟然凝結成冰,女子聲音更加冰冷:“你到底是誰?”
褐衣人道:“哼,別人敬你為公主,可我焦明例外,不要以為有大哥為你撐腰,你便可以肆意妄為,想大哥如此真心對你,你卻為了一個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大哥傷心,我焦明就是看不慣。”
女子眉頭微皺,原本冰冷的神色有了幾分緩和,仍是冷聲道:“你到底再說什麼?”
焦明道:“怎麼,你倒是忘的一幹二淨了,大哥為了救你,不惜損失真靈,可你不聞不問也罷,居然趁大哥虛弱將他打成重傷,若非如此,那些禿驢又怎會是大哥的對手,你害大哥如此,今日我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女子冷聲道。
“啾啾,若是以前,我自是不敢放肆,但你私自離開九域,不惜輪回來到人間,一身魔氣被封印在這肉體之內,我還會怕你不成?”焦明譏笑一聲,七尺長的毒龍叉出現在身前,身形一擺,毒龍叉便向著女子射去。
這時風波亭頂端的明珠瞬間爆發出一片耀眼的白光,把整個亭子護持起來,毒龍叉猛然撞在白光之上,發出“咄”的一聲,反被彈了回去。
“我道你為何有恃無恐,原來這亭子竟也是個寶物,不過對我來說,卻不過是個廢物。”
焦明眼中劃過一絲冷笑,接過彈回的毒龍叉道:“小小風波亭,也想阻擋我焦明的毒龍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