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淡呆了呆,這個開場就不順遂,不過她現在都豁出去了,一定要做個十足十,這點小挫折全部無視。她不動聲色地往餘墨那邊挪了挪,見他沒反應,於是再挪近了些。

餘墨放下書,淡淡地看著她。

顏淡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咬牙拉住餘墨的手,幹巴巴地說:「山主,你在看什麼書?」

餘墨沒說話,攤開封皮讓她看。

淡藍色的封皮上用隸書寫了四個字,《伏羲算術》。

顏淡本來還想就著他看的書表明一下自己的才學,然後藉著這個開頭聊開來。可在看到封麵上的字時頓時很洩氣,伏羲算術是門很高深的學問,她從前每每想坐下來學,都看不下一頁紙:「山主你真是博學多才。」

餘墨任她抓著自己的手,似笑又沒笑:「是麼。」

顏淡忙道:「是啊是啊,山主你不但博學多才,長得還很好看。」這兩句話一過,之前堵的感覺已經沒有了,說得十分順溜:「可惜我都沒怎麼見山主你笑啊……」

餘墨微微挑眉:「你想看我笑?」

顏淡見話頭轉回正道上來,朝他微微笑著:「你笑了就說明心緒很好,那我心裏自然也會因為山主高興而高興了。」

餘墨看了她一會兒,笑了一笑:「你倒是很會說話啊。」

顏淡立刻接上:「哪裏哪裏,這全部都是肺腑之言。」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山主大人你又好看又聰明,修為高深,性子沉穩溫柔,沒有架子,很親切……」顏淡已經顧不上餘墨有沒有這些優點,凡是能想到的都全部加上,誠摯至極地把對方誇成天上地下獨一無二英明神武的妖。

末了,餘墨抽回手:「顏淡,如果你這些好話都說完了的話,勞煩你去幫我泡一杯茶過來,廚房在前麵左拐的地方。」

「……」

顏淡意識到,光憑是幾句好話就討好對方,那是不可能的。

她做了一件蠢事。

顏淡決定去請教百靈。

「百靈,你說山主最喜歡什麼東西?」

「嗯……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吧。」

「那你記不記得,從前山主有沒有看見什麼東西十分高興的?」

百靈皺著眉回想一遍,說:「有一回出去看戲,連著看了好幾天,大概還算是喜歡吧?」

顏淡很喪氣:餘墨喜歡聽戲文,她總不能用妖術送一個戲班子過來唱戲給他看,若是要她自己披掛上陣,那還是免了,省得她唱得太難聽把對方惹惱了。

「啊,我想起來了,這後花園的一池子魚就是山主養的,他每日酉時都會去喂,不過這應該算是習慣了。」

不管是愛好還是習慣,總之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顏淡心滿意足地捧著一罐魚食,掐著時辰守在蓮池邊等餘墨經過。酉時還差一點,她開始往蓮池裏撒魚食,隻見裏麵那些小魚都搖晃著尾巴過來搶。

餘墨走過來的時候,顏淡手中那罐魚食已經撒下一半,池子裏搶得最歡的那條魚正肚皮朝天慢慢翻過身來。餘墨伸出手去,隻見那條吃撐了的魚嘩啦一聲從池子裏飛出來落在他手上。他捏著那條魚,幽深漆黑的眸子朝顏淡望了一眼,手上微一用力,那條魚立刻把剛吃進去的一點不少全都吐出來了。

顏淡很有自知之明,躡手躡腳慢慢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