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墨走到蓮池邊上,把那條吐完的魚扔了回去,那條魚一入水,立刻活潑潑地遊了開去。他負手在身後,淡淡地喚了一聲:「顏淡。」
顏淡正欲轉身奪路而逃,被這一聲定在原地,尷尷尬尬地開口:「山主,你叫我啊?」
餘墨語氣甚是平淡地說:「以後這裏的魚,你不必記著來喂。」
顏淡連著做了兩件蠢事,已經抬不起頭來,輕聲應道:「是,我知道了。」
這樣連著摔了兩個跟頭,饒是顏淡臉皮再厚,也吃不消了。
她有點喪氣地想,這樣下去還不如放棄罷,就算真的要成了一隻長滿屍斑的花精大概還需很長時間,在這段時日裏說不定另有轉機。其實說到底,她還是對那顆衍碧丹比較眼饞而已。
待到第三日上,她路過廚房,隻見百靈正搖著扇子對著爐子搧風,一陣濃鬱的藥味沖鼻而來。
顏淡停下腳步,奇道:「百靈你在燒什麼?」
百靈捏著鼻子站起身:「是餘墨山主的藥,雖說都是很補的藥材,可這味道真難聞。」
顏淡回想一番這幾日見到餘墨的情狀,更是奇怪:「可山主看上去無病無痛的,難道他的傷還沒好麼?」
百靈嘆了口氣:「這件事,我是不能隨便說給你聽的。」
顏淡眼波一轉,忽然想起元丹曾說過百靈長舌藏不住話,立刻幹脆地說:「既然是秘密,那就別說給我聽了。」
百靈奇怪地看著她:「你不好奇?」
她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這是山主的私事麼,我知不知道其實都沒什麼關係的。百靈你不用說給我聽。」
百靈低頭搖著扇子,隔了片刻又懷疑地看了她一眼。顏淡心裏好笑,伸手摸了摸臉頰,裝模作樣地說:「我臉上沾到髒東西了嗎?」百靈搖搖頭,又低下頭去,隔了片刻實在忍不住了,壓低聲音道:「我說了你就當沒聽到也別說給別人聽,其實……」
顏淡蹲在她身邊,懇切地打斷她:「你不必這麼為難的,真的不用告訴我。」
「我說你聽就是了,山主這回出去,不知怎麼受了重傷,連人形都維持不住,很多時候隻能化為原形。你別看他什麼事都沒有,其實他就是走兩步路都很累。」百靈一開口,便叨叨往下念,「聽說是為了異眼才受的傷……你知道異眼嗎?據說那是聚集天地精華的寶物,山主拿著它很久了,突然被一隻花精佔了去,那花精一拿到異眼,不知怎麼修為深了許多,卻還不是山主的對手。可山主的運氣實在太差,反而還受了傷……」
「連人形都維持不住,這麼嚴重?」顏淡支著腮,「那餘墨山主的真身是什麼?」
百靈深刻地看了她一眼:「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我們妖是不能把真身說給旁人聽的,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更何況,山主修為這麼深,他若是不想讓我看,我哪兒看得出來他的真身?」
顏淡是隻半吊子花精,這件事族長從來沒和她說過,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之前的確是想看看餘墨的真身是什麼,每回卻什麼都看不到,原來是他的修為高過她的原故。不過她看紫麟的時候,可以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土黃色圓圓的東西,那即是什麼?
不過這件事先擱在一邊不去管。餘墨山主受了傷,真的需要調養一下身子了。這砂鍋裏燉著的藥材再好,那也是藥,肯定很難喝。
她其實可以學著燉湯給山主喝的,這樣既是她的一番心意,也能堂而皇之地讓山主知道,實在比前麵那兩樁蠢事都要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