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勸住”也不準確,應該是“嗬止”。
“能過過,不想過滾蛋!”那會兒嚴初文可能躲在哪個角落裏,微信裏聽到的聲音有些遙遠,但短短五秒的語音,還是清晰地勾勒了菀姨威武霸氣的形象。
“我爸這方麵確實有點小心眼,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人葛教授早娶妻生子了,就他還記著當年那點破事,我媽都受不了他。”嚴初文頗有些哭笑不得,道,“葛教授半生都在研究層祿文化,這些年更是一直在為厝岩崧的發展多方奔走。我爸期刊論文可能發表得比人多,但推進項目這塊還真不一定比葛教授行……”
到了空曠無人的地方,我從兜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送進嘴裏點燃。
“什麽項目?”我隨口問道。
“一些旅遊項目。”嚴初文指著一個方向道,“喏,那兒有口溫泉,你沒事可以來泡個湯,水溫很舒服,就是條件簡陋點,純露天的。”
沒有物產,地處深山,交通不便的落後村寨,想要發家致富,必定是要想些別的法子的。
曾經,嚴初文和他的老師想把這裏打造成一座溫泉度假村,由政府牽頭,引進國際知名酒店品牌。待到他們酒店落成,帶動旅遊,也可輻射厝岩崧全境。
可惜,因為部分層祿族人的激烈反對,這個項目已經擱淺很久。
嚴初文歎息道:“你不知道,人家酒店真的很有誠意,說隻要這邊點頭,立馬讓人帶著合同和公章飛過來簽字。神降之地,隱世仙境。這概念多好啊,一定能火起來。”
這鬼天氣,明明嘴裏是嚐慣的味道,吞吐間也好像染上了一絲這個地方的清苦。
我說:“搞定摩川不就行了?他是言官,是神的代言人,他說要造酒店誰敢反對?”
“你不懂,他雖然是言官,層祿人多敬他愛他,但層祿不是他的一言堂,他總要顧及族人想法。”
我輕蔑一笑,給出方案:“隻要他說是神諭,誰敢質疑?”
嚴初文一驚,下意識看了看左右,見四下無人才鬆口氣:“這裏是層祿地界,你這話除了我可別跟其他人胡說。”
二錢找到塊風水寶地,開始蓄力排便。
“我能跟誰說?摩川嗎?”夾著煙,我見嚴初文從口袋裏掏出個袋子,竟是將地上二錢拉的屎撿了起來,愣了片刻,滿臉震驚道,“……你還給它撿屎?”
在這遛狗都很奇怪了,他竟然還撿屎?
嚴初文兜好屎,將塑料袋打了個結,站起身古怪地看我一眼道:“不然呢?”
我思索幾秒,咬住煙,在寒冷的空氣中暴露雙手,緩緩為他鼓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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