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意外。我哪知道他會突然蹦出來……”

“哈,真好笑!梵內薩的恩佐,了不起的緘默者,連背後砍來的劍都能輕鬆接下,卻會被迎麵而來的人強吻——這絕對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誰叫你當時就在我麵前。我的眼睛裏隻有你,當然無暇他顧。”

朱利亞諾漲紅了臉。“省省你的甜言蜜語,我不吃這一套!”

“我說的都是真話,朱利亞諾……都是真話。”

恩佐碰了碰他的手。朱利亞諾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將雙手抄進口袋。恩佐又輕觸他的臉頰,他扭過頭,隻留給恩佐一個後腦勺。緘默者隻能尷尬地放下手。

“我跟他們都說清楚了。”他嘶啞地說,“我一個個找到他們,和每個人都說清楚了。今後絕不會再發生……喬瓦尼那種事。都是我的錯,我從前太……太放縱自己了。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如果你因為我的過錯而一直煩惱,那我作為你的愛人就太失敗了。”

朱利亞諾心中稍感安慰。恩佐還有點兒自知之明,知道他不該睡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而且聽他親口承認他們是“愛人”,讓朱利亞諾感到些許愉快。和恩佐在一起的時候,他一向缺乏安全感,以前害怕恩佐會拋下他一走了之,現在害怕恩佐被那群舊情人搶走。他們個個花枝招展、性感撩人、善解人意,他真的非常害怕恩佐對自己不夠滿意而轉投那群人的懷抱。也許正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仍舊不夠優秀,才會那麼瞻前顧後。

可是……其他人也就算了。那個喬瓦尼他卻怎麼看都不順眼,不僅是因為他當著他的麵和恩佐親吻,更因為他……他們都有紅色的頭髮。一想到自己和恩佐的某位舊情人有如此令人浮想聯翩的相似之處,朱利亞諾心裏就憋了一口悶氣。

“……那個喬瓦尼,”他鬱悶地開口,“你……你比較喜歡紅頭髮的人,是嗎?”

“我的確比較偏愛紅發。”

“你……!”

“因為我愛人剛好是紅發,讓我不得不喜歡。”

朱利亞諾終於鼓起勇氣轉過身和恩佐對視。“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會想起喬瓦尼,因為我們發色相同?”

恩佐像條擱淺的魚一樣張開嘴:“這……”

“你沉默了,沉默就代表‘是’。”

“若說一次也沒聯想起他,那是不可能的,畢竟紅發特徵這麼明顯……我不會騙你,既然你問了,我隻能老實回答。但是你不要誤會,我並非對他懷有什麼念想。”恩佐越說聲音越低,“你明明知道我心裏隻有你一個,卻非要用這種問題拷問我……”

“我不是故意為難你,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一想到你以前有過那麼多……還當著我的麵和……算了,跟你說不通,讓我自己生一會兒氣好了,別來煩我。”

“你氣我沒關係,但是別再隨便跑出去了,別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做賭注。別住在銅鯉旅店了,今晚跟我回‘鮮花湧泉’。我隻求你答應這麼一件事。”

朱利亞諾咬著嘴唇,點點頭。他知道恩佐是為了他好……全是為了他好,可他卻像個孩子一樣鬧脾氣。他覺得自己不該這樣,也有些後悔自己輕率的舉動,卻又無法控製地憎恨起恩佐和“鮮花湧泉”那幫妖男妖女。別的人就算了,他最恨那個喬瓦尼。他甚至冒出一種想法:喬瓦尼擅自動了他的人,作為懲罰,就算給上一刀也不為過。

最好別讓我碰上你,喬瓦尼。朱利亞諾恨恨地想。否則我恐怕無法控製自己。我是梵內薩的朱利亞諾•薩孔,我的敵人決不會有好下場,情敵也一樣!

他和恩佐一路無言。馬車向城北的山丘駛去,天文臺就坐落在山丘之頂,是全城最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