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凡沒想到她會這麼坦蕩,他盯著她的眸子。他發現她的眸子很亮,像黑寶石一般,裏麵竟沒有一絲波瀾。
從夏露當上智得昌的秘書開始,他和夏露的接觸很多。也不知是智得昌的刻意安排,還是鴻業集團工作的需要?很多次智得昌和丁凡的交往,都是靠夏露來完成的。在這一次一次的接觸中,丁凡對她的印象還是蠻不錯的。她言談得體有度,舉止大方自然,是個溫柔又會體諒人的女性。
每次他和智得昌相聚,夏露摻入的機會不少。她在智得昌麵前盡職盡責,完全是女秘書該說的話和該做的事,既盡善盡美又不搶前落後。以他的感覺和對智得昌的了解,他認為夏露和智得昌是純粹的上下級工作關係。他覺得夏露是個既聰明又純情的女孩,所以,雖然他有著另外的打算,但對夏露的好感也是他今天赴約的原因之一。
“你們鴻業的生意做得好大啊!”丁凡避開夏露坦蕩如水的回答,另外問道。
“你不說智總是商界奇才嗎?他天生是做生意的。”借丁凡的話,夏露誇她的老板,一點兒不露痕跡,丁凡還無話可說。
這時,服務生敲門端上烤鴨、麵醬,還有一把刀。原來,這裏是要現場片鴨的。就是在客人的麵前將鴨子的肉用刀片下來,讓人在吃到肉的同時,還知道這是一隻整鴨。
夏露要的是啤酒,她站起來用如雪的皓腕、尖若蔥筍的嫩手在丁凡麵前斟上了橙色的酒液。然後,她給自己麵前的高腳酒杯也倒滿了啤酒。
“丁哥,小妹謝謝你百忙中的光臨。”說完,她舉起酒杯向丁凡的杯一碰,抬手一揚一口氣喝幹了那杯。
丁凡一笑說:“和你這樣的女孩子接觸,也是我的榮幸。”他著重說了女孩子三個字,意在提醒夏露他們之間的距離,說完他也幹了那杯酒。
夏露注意到了丁凡的說法,也完全知道他的意思。可她沒有急於解釋和糾正,這隻會物極必反,像丁凡這樣的人是不會喜歡一個淺薄和輕率的女人的。她更加謹慎地收斂她的笑容,而是沉著地坐在那裏看著丁凡給她回倒一杯酒。
“夏秘書,我說的意思不是你們智總的能力,而是說你們的業務範圍很大。”
作為集團的秘書,集團的業務夏露還是熟悉的。集團的藥廠和超市,麵對越來越激烈的競爭,都不是太景氣。現在要開發的休閑娛樂中心是智得昌計劃的重拳。在寸土寸金的紅霞路,搞一個餐飲、洗浴、歌舞、遊樂為一體的大型服務業,是智得昌根據春江的都市特點,根據現代人的消費理念設計的一個綜合休閑、消費場所,那將是引導春江市場的一個新潮流。
“目前的業務主要就是新世紀,這是智總全力以赴的當務之急。”夏露在這個問題上倒是實話實說,因為,她覺得沒什麼隱瞞的。相反,應該去大力宣傳。
“還有外圍投資嗎?”丁凡想達到自己的目的。
“資金來源主要是智總,另外彬哥在這裏可能還有一部分,其他的沒聽說。”
“恐怕想參入的不少?是不和南方人還有聯係?”丁凡倒不知火車站那個化名王衛的毒販是哪裏人,但毒品的走私,還是南方的一些省市猖獗。
“有!智總的關係戶遍及全國,國外還有呢。”夏露回答。
這有點兒漫無邊際了!丁凡知道,智得昌一個人,光集團內部的事他都忙不過來,很多外邊的事他都依托夏露。但言談中他發現,夏露對智得昌忠心耿耿,幾乎是盲目的崇拜。這就使丁凡悟到了另外一層道理,智得昌和她保持那種一清如水的關係是多麼的明智。如果,智得昌引夏露為情人,那麼夏露對他的崇拜感將會蕩然無存。她又掌握集團那麼多業務,她就不僅是他的秘書,以夏露的智商完全可以成為集團的太上皇。現在,不管夏露何等聰明,她隻能是智得昌的雇員,永久的雇員。從這裏他又悟到,南宮燕和智得昌為什麼不能相處,他們都太強了。智得昌不能容忍一個比他強的妻子,他建立在金錢上的事業使他比什麼都更有自信。
丁凡和智得昌的友情是真誠的,但就是他也覺得智得昌的心是一個千尺深潭,無人可測。三年前,智得昌說他是未來的春江公安局長,他認為是玩笑。可智得昌卻比他本人有信心,這信心現在接近了現實。智得昌曾給他透了個信,省委組織部申同副部長想見他。丁凡知道,申同是管幹部的常務副部長。他們素無交往,可智得昌告訴他,他們是哥們。官場奮鬥這麼些年,丁凡豈不知組織部的重要?
說起來,丁凡覺得不管是智得昌的母親還是智得昌,不管是作為伯母還是大哥,丁凡深深地欠他們的。這件事,他心裏希望與智得昌沒有關係。電話號碼隻是一個偶然,一個意外。但公安局長的職責告訴他,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一個民警的寶貴生命,一個可能牽扯到千萬人的毒品案件,決不允許他存有半點兒私情。
他又問道:“你們最好的關係應該是哪裏?”丁凡知道,沒有特殊的關係這樁事是幹不來的。
“怎麼,公安局長今天是要查戶口?”夏露有反應了,她微笑著,甜甜地問道。
丁凡沒慌,他透著藍色的煙霧看著夏露,正色說:“夏秘書主管鴻業外交,一旦有事,我也好援手啊!”
丁凡說的也是實情,很多事都在警察的管轄之下,包括外來人口。許多事情發生在初起階段是很容易抹平的,一旦事情弄大了,就要費許多周折。夏露明白這個道理,她高興了,她認為丁凡是在關心她。她說:“智總最好的關係很多,對新世紀感興趣的主要是廣東普陽的杜方宇。”
“沒見過!”
“怎麼說呢?能有五十多歲了,聽說在港澳都有產業。”
“可以見到嗎?”
“那有什麼問題,他可能明天就到。”
“好吧!這樣的客人,我們得重點保衛,來的時候你通知我。”
“沒問題,我一定向智總彙報,丁局長對我們鴻業的厚愛。”機靈的夏露不放過任何一個討好所有人的機會。
“不用,這是我和你的私事,與智總無關。”丁凡恰到好處的一句話,讓夏露心中一陣狂喜。
她又舉起了酒杯,含情脈脈地說道:“謝謝丁哥,以後在春江丁哥還要多多關照。”
喝完酒她又給丁凡搛菜,等那隻烤鴨剩下的鴨架做成的鴨架湯上來的時候,夏露終於說出了她的任務。
“丁哥,這次我找你其實是有任務的。”她從手袋裏拿出了智得昌交給她的鑰匙說:“丁哥,這是綠星小區B棟303單元的鑰匙。這個單元是我們智總送給你的,也是送給公安局的。主要的意思是將紅霞路的最後一戶早一點兒遷出來,我們在紅霞路的拆遷不能再等了。”
其實丁凡也正愁,陳新民的撫恤主要由他的愛人認領,這是理所當然。可陳新民的愛人有孩子,她為孩子著想自然也要留下這筆款。陳新民的父母目前真還沒有什麼好辦法,這也是他們遲遲沒有搬遷的原因。這下好了,丁凡接過鑰匙的同時,心裏再一次地產生了對智得昌的謝意。
帶著這種謝意,當他們吃完這頓兩人都滿意的豐盛午餐時,丁凡能感覺出,他對夏露的好感有所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