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克東村的會客大廳仍然是燈火通明。
侍從們有條不紊地將美酒美食送到每一位客人的桌案上,然後才侍立一旁,以便招待。
樂聲響起,淳樸的音調,奏響著古典歌謠,將整個場麵烘托得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的臉色也都逐漸地紅潤了起來。
秦戰含笑舉杯,與石朗、薛禮等人一起,以頻頻敬酒的方式,表達著克東村的待客之情。
就在方才,席賞已將來意說了出來。
當然,這個所謂的‘來意’自然是席賞編造的,不過,秦戰卻也並沒有表露出絲毫懷疑。
見所提之事於雙方皆盡有利,便高興地應承了下來。
歡聲笑語仍在繼續,隻不過,沒人注意的是,在那一眾侍者當中,卻有一人,在秦戰和席賞商談事情之時,有意無意地留意著席賞一眾人的表現。
酒席還在繼續,在柔美樂聲之下,眾人直喝到口齒不清,飄飄欲仙,方才各自離席而去。
不久後,烏雲遮月,一個個人影突然從客房內閃出。
借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這群人俱都是黑巾蒙麵,穿著緊身夜行服,手持利刃,在月光的襯托下,仿佛是幽靈一般,在黑夜中快速穿行。
此時正值深夜,四周一片寂靜,讓黑影穿行時所發出的細碎聲響顯得格外突出,然而卻無人察覺。
忙碌了一整天的克東村,在晚宴過後,早已徹底沉睡,此時即便是打雷下雨,也未必能喚醒熟睡中的人們,更別提其餘更微小的聲音。
夜行者肆無忌憚地穿行,很快便來到了目的地——府衙內最為奢華的院落之外。
緩慢地逼近院落,扶著院門向內望去,借著微弱的月光,一切盡收眼底。
一名夜行者突然伸出臂膀,指向前方,那模樣仿佛是說“在那兒!”。
眾夜行者立即便要衝將過去,然而,還沒等他們付諸行動,為首的那名夜行者卻搶先伸出雙臂,將眾人攔了下來。
眾夜行者疑惑不解地望著那人,但那人卻並沒解答,而是揮了揮手,做了個撤退的手勢,然後不等眾人反應,便當先排眾而出,
轉日清晨,秦戰按昨日商量好的那樣,早早地起床,邀請席賞等人,來參觀克東村白日景象。
午飯過後,席賞以向盟主複命為由,向秦戰辭行,而秦戰也並未阻攔,隻是帶著石朗、薛禮等人,將眾人送到穀口要塞之外,方才任其離去。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可是,在離開穀口要塞不久,席賞身邊的一名玩家便忍不住將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老大,我們不是來奪取克東村的嗎?可如今咋什麼都沒幹就出來了?”
這個問題幾乎是所有玩家的心聲,因此一經提出,眾人便將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了席賞身上。
其實也怪不得大家如此模樣,因為昨夜宴上,大家根本就是沒醉裝醉。每個人都在偷偷地觀察著局勢,等待著命令,可明明有好幾次絕好的機會就擺在那裏,但席賞卻視若無睹,搞得大家心如蟻爬,甚至好幾位急性子的玩家都要貿然行動了。
好在席賞早有先見之明,提前將帶來的玩家分好了組。
讓每一位急性子玩家的身邊都有幾名絕對服從命令的玩家看著,以防萬一,而隊伍中急性子的玩家又不是很多,這才沒有釀成大錯。
此刻,望著眾人臉上的神色,席賞卻不由苦笑。
明知事可為而猶豫不為,致使良機流失,是為不智。
而明知事不可為卻為之,又絕對是傻子之舉。
從昨日的種種跡象來看,秦戰明顯已心存防範,若視而不見,依然按原計劃實施,且不論成功與否,己方這一眾人能否存活還尚未可知。
雖說遊戲裏的死亡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不過,《征戰》中的死亡懲罰卻是極其嚴重。
因此,席賞才終止了計劃。可是,如此淺顯的情況,身邊這些人卻是無人知曉,這不禁讓席賞傷感起來。
不過,此番克東村一行,雖未達成所願,卻也並非是全無所獲。
首先,克東村的大致情況至少已探知明白。其次,即便秦戰對己方有所防範,但在己方並未表露出明顯敵意之前,他卻也絕不會貿然翻臉。
這是席賞長久以來所磨練出來的直覺給予的判斷,對此,席賞
可以說,在雙方兵戎相見之前,己方便好似一顆定時炸彈,即便暫時沒有危險,也總能起到讓其分心的目的。而到了關鍵時刻,隻要把握好時機,及時出手,又何愁大事不成?
更何況,眼下這“天下第一村”,可是隨時都有易主可能,與其此時冒險拿下,然後費力防守,反不如靜觀其變,任其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