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灰暗,下著蒙蒙細細雨。這是天在哭嗎?
皖南山區的山道上,蜿蜒著一條雜亂的人流。如果這時有一架飛機經過這裏,就會發現,這條蜿蜒著的人流,從皖南山區之外開始,橫穿整個皖南山區,緩慢而艱難地向西流去。
這條人流中,有各色各樣的運輸工具,牛車、馬車、兩輪木板車、獨輪手推車。
有著各種各樣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壯實的男人,有樸素的女人。
男人推著、或拉著車,車上坐著老人,小孩,女人。或者男人背著老人,女人手牽著孩子。
各色口音都有,南腔北調。有本地即安徽口音的,也有南京、鎮江、無錫、上海口音的,也有北方口音的,山東、河北、就連東北的口音也時不時聽到。
三三兩兩還夾雜著一些軍人,這些軍人大都垂頭喪氣,目光隻是看著前方一兩步的地麵。有的身上臉上還有一兩口痰跡。
這是一條沉默而悲傷的人流。
......
沿水陽江而上,從宣城可達寧國。然後沿西津河而上,可過績溪,過績溪而歙縣,再屯溪,再愗源就可出黃山,天目山區,再向西。
雖然逃難的人流多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是哪裏,但遠離背後那邪惡死神的願望卻是共同的。
過了水陽江與東、西津河的交彙處,登高就能看到寧國城低低的城牆,看到夾在黃山山脈與天目山脈,夾在東、西津河之間的寧國縣城。
西津橋是通向寧國的唯一橋梁。
西津橋的西端不遠處有哨卡。哨卡有十幾個軍人在檢查。不遠處有沙包掩體和架設的機槍。
一個人拿著一個鐵皮話筒在不時地喊話。
“前麵不遠處有粥棚。”
十幾個軍人時不時走進人群中,攔住人群中的某個軍人,說:
“你是軍人吧,請到這邊登記。”
“你是哪部份的?”
“我是中央軍某某師某某團的”
“你們師長是誰?”
“某某”
“你們團長是誰?”
“某某。”
“你的職務?”
“上士排長。”
“現在我告訴你,你已被編入第三戰區十九集團軍七十三軍七十七師暫編105團。”
同樣的問話,這十二天來已說過多少遍,劉天崎自己也不知道。
自從十二天前,劉天倚被老大鄭雄任命為暫編105團上尉參謀以來,就在此處設卡,收編敗兵。
老大鄭雄那天鄭重地對劉天倚說:
“八弟。”劉天倚在保安團裏以鄭雄為老大的結拜弟兄裏,排老八。
“八弟,你知道我們這保安團,原來隻有一千五百來號人,現在上麵讓我們編成什麼105團,是要玩大的了。憑咱這幾個毛人,可不行啊。你在上海讀過書,在哥幾個中,最能識人了,你這次的任務,不隻是幫團裏收編些敗兵,你還要幫哥哥我多找幾個能人。”
老大自被四年前被雷電擊中後,變得有些奇怪。一是常玩突發奇想。二是成天愁眉苦臉。現在哥幾個終於知道老大之所以愁眉苦臉的原因了。
(這裏麵的真實情況並不像劉天倚他們所想的那樣簡單。這是一個不成功的穿越者引發的事件。那天鄭雄被雷電擊中的時候,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日本穿越者,一個妄圖改變日本二戰史的狂徒,正在進入鄭雄的身體時,當時鄭雄並未完全昏迷。鄭雄的自我於是與那個日本穿越者的自我,在鄭雄的身體裏進行了一場影響巨大的生死搏鬥。最終鄭雄成功地戰勝了那個日本穿越者,那個日本穿越者的自我煙消雲散,但他的意識中一些記憶保留在鄭雄的記憶中。這才是後來鄭雄發生重大變化的根本原因。)